至于沈墨痕……他会在下面接着的,对,接住云栖。但没关系,她本来就不是需要被接住的那种人。
意识开始涣散,心底飘飘然生出一丝微妙的释怀。
她失去意识前,最后浮上来的念头是……这哪里是千机阁?
分明是吸血阁。
灵珠灵树全要血。
眼眸阖上的瞬间,黑暗中好像有什么声音在喊她。
又远又急,但像隔了一层水,含含糊糊的。
她听不清,也不想听清了……
棋盘一旁的晚霖大脑飞速运转。
有隐约的念头划过,她牢牢抓住转瞬的灵感。莫非是……或许是!
——“记得往河边跑,这玩意儿吃人但它怕水啊。”
玉徴师父的声音从脑后闪过。
“水!玲珑棋秤未亡,它怕水!”几乎是失声般喊道。
她要救昭昭,无论如何都要救下来。
可这干燥如旱地的室内,又哪里凭空生得水?
云栖还没恢复力气,手臂撑在地上,但他也努力在找。目光扫过被血逼退的树根,扫过已经不省人事的梁昭,扫过书架干裂的缝隙,最后他看着窗外。
乌云压得很低,把整片天都糊成灰白色,细雨密密地斜织着。
“在下雨,外面在下雨!雨水能不能救前辈恩人?”
晚霖眸光闪动,很快又黯淡下去。
固然是水源,但窗外的落雨又要如何引到室内,如何引到这吃人的妖树上来?
晚霖没动,沈墨痕也没动,云栖心急如焚实在是等不了了。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要不我破窗?能接一捧是一捧,我来运水。”
他迈开步子。
忽然一只手按在他肩上,不让他往窗边走。
少年回头,看到沈墨痕五指微微收紧,定住他的肩。
云栖愣住了,这又是什么意思?他想不明白眼下时间紧迫,前辈恩人都昏过去了,掌门大人不是最在意她的么,为什么拦住他?
他知道自己想的是个笨法子,但总比现在毫无进展的要好。
“掌门大人,你快松手让我过去,救人要紧啊!”
晚霖看着砸在窗上的雨水,果断选择加入云栖的队伍。
她推着轮子靠过来:“走,云栖,我们一起破窗。你师父……哼,他没有心!”说着便抬起胳膊,想要挥开沈墨痕的手。
哪料对方动作更快,顺着她的手腕反手擒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