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你既已入局,便不可再离开棋秤。这一步走后面。”她思忖着说道,“很多年前,我在师父杂乱的案几上见到过手绘图纸。那时他匆匆收走后只同我讲,这是要吃人的死局。”
晚霖试图转动轮子,却引得铁链绷紧。
记忆中师父还讲了后半句。
她好奇地伸出小短手想要去够被收走的图纸。
玉徴慈爱地拍拍她的脑袋:“我们晚霖碰不到这种东西。要真碰到了,你转身就跑,跑得远远的。记得往河边跑,这玩意儿吃人但它怕水啊。”
转身就跑,跑得远远的。
她拇指剐蹭着扶手,原来自己小时候,也是会跑的。
梁昭原本迈不动的步子,有了笃定的方向。
若说这世上有谁能让她心甘情愿托付后背,眼下这一男一女都在这里了。
她全然相信晚霖,正如她全然相信沈墨痕那般。
害怕的不是机关,是看不清的未知和传言下自己凭空杜撰的幻象。
所以落下这一步,揭开这层纱。
她也想看看,令人闻风丧胆的千机阁,到底是什么名堂。
就在梁昭左脚即将踩上砖块时。
“不!前面——是前面!”
晚霖焦急的呼喊,让她一时间慌了神。
“图在案几上是倒着的。往前走!昭昭——”
腰肢旋扭,带动着躯干翻转,梁昭浅绿色裙摆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度。
她整个人背身,滞空的左足尖最终点在自己原来的面前的石砖上。
身后十二盏地灯霎时亮了一半。
习惯了暗室的瞳孔受到刺激,她不禁抬手挡在额前。
凭借幽幽光线,她看到了不远处角落里的沈墨痕。
他斜斜地依靠在墙边,仰着头调理气息,汗珠顺着男子的下巴划过喉结,最后湮没在微微敞开的衣领下。
左肩晕染出一大片极深的暗红,即使在玄色衣裳间,也格外显眼。
双脚的云纹靴皆被链条捆住,平日里一尘不染的掌门此刻竟有几分狼狈。
“拿着!”
梁昭不假思索地,向他抛去惊鸿。
即便沈墨痕没有看过来,但她知道他会接住。就像很多年前练剑时,她闭着眼朝身后抛去汗巾,他总能接住。
破空声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对方抬手稳稳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