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药材卖给秦州折冲府,这是苏湛昨晚盘算出来的。
鹿鸣山这么多的药材,不做药材生意简直就是浪费,但卖也要看怎么卖,继续在药铺卖肯定是行不通的了。
一是效率太慢,二是变故太多。
相比之下,远不如直接卖去军中,眼看着就要打仗了,军队对药材的需求只会越来越大,先把这条线搭稳了,哪怕眼下少赚点,往后也能成倍地赚回来。
酒喝到一半,兴隆货栈的伙计跑进来禀报。
“苏庄主,门外有人求见,说是要来投靠您。”
苏湛随口道:“让他直接去苏家庄就行,庄子里有专门安置新人的章程,到了自然有人接手。”
他没太在意,这些日子来投奔苏家庄的人不少,都是冯登他们几个读书人在管。
苏湛这会儿满脑子都是生意经,没工夫琢磨别的。
伙计有点为难,“可那人说,非得见着苏庄主您才行,还说他能帮您解决眼下的难处。”
苏湛一愣。
“那你带他进来吧。”
很快,伙计领进来一个年轻人。
这人一进来,屋里的人都露出古怪的表情。
“这人怎么如此不修边幅?怎的只穿一身里衣就来了?”
裴明礼浑身上下确实只剩一套里衣了,他的外袍早就抵了饭钱,留给路边摊的小贩了。
除此之外,身无长物。
虽说没露肉,可在这年头,已经算是有伤风化了。
不过,裴明礼自己倒是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
“见过苏庄主!”
他神态自若,朝苏湛等人拱了拱手。
苏湛好奇地打量着他,“看你模样,不像流民,怎么想到来投我苏家庄?”
“在下裴明礼,本是河东人,因家道中落,来陇右做点买卖,不想被奸人所害,落得身无分文,河东是回不去了,所以特来投奔苏庄主,求个安身立命之所,混口饭吃!”
这人有点意思……
换成别人,买卖赔得连衣裳都没了,就算不去跳河,至少也得整天哭丧着脸。这家伙看着还挺乐呵?
不过,他的姓倒是让苏湛来了兴趣。
裴?
裴姓人不多,大半都出自河东闻喜,放眼整个大唐,闻喜裴氏那是能排进前十的豪门大族,就算族里偶尔有落魄子弟,可毕竟是几百年的世家,再落魄,也不至于连件外衣都穿不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