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躺着的不再是干尸，而是活人。
或者说，看起来像活人。
他们皮肤还保持着正常的颜色，没有塌陷，没有干瘪。
但每一个人都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满脸的安详，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正做着一个好梦。
覆盖在他们身上的不再是霉菌，变成了与朵赭红丝膜菌。
两朵长在脚底板，菌柄从脚心钻出，菌盖贴着脚底的皮肤。
两朵长在双手掌心，左右手各一朵，手掌摊开放在床面上，菌盖在掌心微微颤动。
还有一朵长在眉心处，正正地嵌在两眼之间的位置，发出的光比另外四朵都要亮。
五朵菌盖的颜色还不是暗红色，介于鲜红和暗红之间，像是还没熟透的果子。
“这是一种伎术，”薛朵朵的声音传入陆言耳中，“看似没有任何异常，实则他体内全是菌根。”
待赭红丝膜菌变成暗红色，就是它成熟的时候。”
陆言听完，转头对薛贵说道：“薛贵，把他皮肤划开。”
薛贵拔出特制刀，走到床边，在这人手臂上划出一个口子。
刀尖划破皮肤，没有鲜血流出来。
伤口处涌出的是黑色液体，顺着小臂往下淌。
液体里还夹着数十根黑色的细丝，细丝跟着液体一起流出伤口，暴露在外，那些细丝缓缓扭动了几下，随即不再动弹。
薛贵收回刀，退后一步，看着刀尖上残留的黑色液体，没有说话。
陆言看了一会儿伤口里流出来的东西，没有说什么，转过身继续往房间深处走。
脚步越来越快。
一张一张床从白色光罩的边缘退出去，床上的活人、五朵发亮的蘑菇，全都留在身后。
光罩不断往前推进，探查着前方的区域。
十多分钟之后，一个血池终于出现在光罩边缘。
陆言停在光罩边缘的位置，没有再往前走，因为薛朵朵的再次传入他耳中：
“开辟这个菌界的小家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