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气氛很沉闷。
向天歌靠在苏晨的肩膀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
苏晨一路都紧紧握着她的手。
王大海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昨晚他一夜没睡,酒劲儿加上担心,让他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
车子在院子前停下。
院子前的空地上,站满了人。
村领导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
他的身后,是李木匠,是刘师傅,是所有清水村和本村的匠人。
再后面,是施工队的工人们,是村里的男女老少,黑压压的一片。周栓和所有的孩子们,也站在人群里。
目光汇聚在刚刚下车的苏晨和向天歌身上。
苏晨扶着向天歌,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走了过去。
“大家......怎么都站在这里?”
苏晨的声音有些沙哑。
村领导往前走了一步,他浑浊的眼睛看着苏晨,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开口:“苏老师......我们......我们都听说了。是......是真的吗?”
苏晨点了点头,没有隐瞒:“是真的。天歌的身体需要休养,我必须带她回去。”
李木匠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站到村领导旁边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恳求的神色。
“苏老师,”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们知道,向老师的身体要紧。我们不留你,我们只求你......别把我们扔下。”
他顿了顿,指了指身后那栋刚刚封顶的教学楼,又指了指远处那条延伸向山外的土路。
“这学校,是你画的图纸。这路,是你找的人。我们山里人笨,刚学会怎么走路,您这领路人要是走了,我们怕......怕走着走着,又摔回泥坑里去了。”
刘师傅也红着眼眶挤了上来:“是啊,苏老师!我们都听您的!您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我们保证,做出来的每一个东西,都对得起‘山那边’这三个字!您就......再带我们一程吧!”
“苏老师,别走!”
“苏老师,我们舍不得你!”
孩子们的声音也响了起来,稚嫩的童音里带着哭腔。
向天歌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圈也红了。
她攥紧了苏晨的手,她知道苏晨为了这里付出了多少心血,也知道这些人对苏晨有多么依赖。
苏晨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但他更清楚,自己怀里的,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