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
令签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刽子手举起鬼头刀,刀刃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乔语涴闭上了眼睛。
顾云昭猛地别过脸,将脸埋进谢谦胸口。
谢谦一只手搂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捂住她的耳朵,可那一声闷响还是穿透了掌心,直直地撞进她的耳膜。
她浑身一颤,眼泪夺眶而出。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有人在叫好,有人在叹气,有人在议论方才那一刀利索不利索。
卖糖葫芦的小贩又开始吆喝了,瓜子摊前蹲着的闲汉站起身拍拍裤腿,往家里走了。
人群渐渐散开,像退潮的海水,将刑场孤零零地留在原处。
顾云昭从谢谦怀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刑台。
那个白色的身影已经倒下了,刽子手正在擦拭刀刃,差役们上前收拾。
“谢公子。”她哽咽着说,“我们走吧。”
谢谦点了点头,牵着她往外走。
马车里,宁王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眼眶却一点一点地红了。
马车在原地停了很久,久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宁王终于开口。
“景行。”
“父亲。”
“去替她收尸。”宁王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好好安葬,别让她……孤零零地走。”
乔景行点了点头,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宁王独自坐在车厢里,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淌下来,无声无息地滴在衣襟上。
……
城外,清泉寺。
宁王妃跪在佛堂里,面前摊着一本经书,手里捏着佛珠,嘴唇微微翕动,念着那些念了千百遍的经文。
她不知道行刑的具体时辰,可那天从清晨起心里就慌得厉害,坐立不安,连早课都做不下去。
静慈师父来看过她,说她是心不静,让她多念几遍《心经》。
她念了,一遍又一遍,可心还是慌。
周嬷嬷端了午膳进来,放在矮几上,“王妃,该用膳了。”
宁王妃摇了摇头,“不饿。”
周嬷嬷张了张嘴,想劝,可看见宁王妃的脸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退到门外守着,轻轻叹了口气。
宁王妃继续念经,可念着念着,手里的佛珠忽然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