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温羡在东跨院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去了前院书房。苍鸢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见他进来,垂手立在书案前。
“主上,大公子这些日子把城南铺子和城外田庄都攥在手里了,绸缎庄的租户被他压了租金,田庄那边多出来的租子也没有入公中的账。”
“还有,城南码头那三间仓库,大公子以您的名义跟柳国柱签了协议,把经营权转给了柳家。”
顾温羡靠在椅背上,面色没什么变化。“还有呢?”
“还有一件事。”苍鸢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属下查到,大公子跟柳国柱私下见过面,就在您去青石镇的那几天。柳国柱被停职后一直赋闲在家,大公子去找他,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顾温羡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
“是。”
……
大理寺开堂审理乔语涴一案,定在九月十八。
那日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像是随时会落下雨来。
大理寺门外一早便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的都是同一件事。
方砚坐在正堂主位上,穿一身绯色官袍,面色沉肃。
他手中的惊堂木重重拍下,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堂中回荡,嗡嗡的余音震得旁听的官员们耳朵发麻。
“带人犯!”
乔语涴被两个差役从侧门押了上来。
她穿了一件灰白色的囚衣,头发散乱,面容苍白消瘦,手腕上的伤口已经结痂,留下几道深褐色的疤痕。
她被按着跪在堂下,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方砚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堂下所跪何人?”
乔语涴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没有血色的脸。
“罪女乔语涴。”
方砚点了点头,翻开桌上的卷宗。
“乔语涴,本官问你,三年前乔锦昔郡主死于山道坠崖一事,可是你所为?”
乔语涴沉默了片刻。
“是。”
堂中安静了一瞬。
旁听的官员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她会认罪认得这么干脆。
方砚也不意外,继续问道:“你是如何做到的?从实招来。”
乔语涴低下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找了薛平,让他从江湖上找几个人,在山道上做了手脚。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山体滑坡,马车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