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了一件玄色的长袍,面色沉肃,走到顾承晏面前,站定。
父子两人对视了片刻,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顾承晏先笑了。
“父亲是来送我的?”
顾远州从袖中取出一只钱袋,递给他,“路上用。”
顾承晏接过钱袋,掂了掂,塞进怀里。
“还有别的吗?”
顾远州沉默了片刻,“好好活着。”
顾承晏的眼眶忽然红了,他别过脸,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酸涩压了下去。
“我会的。”
他转过身,拖着脚镣,一步一步地往南走去。
顾远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他脚边打了个旋,又散了。
他在城门口站了很久,久到身后的周管家忍不住上前,小心翼翼地说:“国公爷,该回去了。”
顾远州没有动。
“国公爷?”周管家又唤了一声。
顾远州终于转过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那一刻,他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周管家坐在车外,听见车厢里传来一声极轻极短的叹息,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顾承晏走后,齐国公府的日子还要继续。
顾承晏流放岭南的消息在京城贵胄圈中传了几天,便渐渐被另一桩大事盖了过去。
宫中传下旨意,三日后在城南皇家围场举行秋猎,五品以上官员及家眷均可随行。
青禾小跑着进来,手里捧着一份明黄色的帖子,气喘吁吁。
“世子妃,宫里送来的!”
沈玥宁接过帖子打开,是皇后娘娘亲笔写的。
“世子呢?”沈玥宁合上帖子。
“世子在书房,苍鸢说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连觉都睡不安稳。”
沈玥宁将帖子收好,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泥,“走吧,去寿安堂看看祖母。”
老夫人这几日身子不太好。
自从顾承晏被流放,她就病倒了,说是风寒,可赵嬷嬷私下跟沈玥宁说,老夫人是心里堵得慌。
这些年她虽然不喜顾承晏,可到底还是顾家的孩子,如今他被发配到岭南那种瘴疠之地,她嘴上不说,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沈玥宁走进寿安堂时,赵嬷嬷正在廊下煎药,见她来了,连忙起身。
“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