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帕子浸了冷水,敷在她额头上,又仔细查看她肩头的伤口,眉头越拧越紧。
这样的伤势,普通的大夫恐怕应付不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夜枭。”
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窗外。
“主上。”
“去请沈谦。不管他在哪儿,今晚必须带到。”
夜枭明显愣了一下,“主上,沈公子他……上月离京去采药了,说是要去一个月,现在恐怕……”
“那就去找。”顾温羡的声音冷了下来,“掘地三尺也要找到。”
“是。”
夜枭不敢再多言,黑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沈谦,京城沈家的人,祖上三代御医,是当世公认的杏林圣手。
他医术精湛,性情却古怪得很,不爱待在京城,常年背着药篓子满天下跑,想找他看病,比登天还难。
顾温羡与他交情匪浅,当年沈谦被人追杀,是顾温羡出手救了他一命。
从那以后,沈谦便欠了他一条命,只要顾温羡开口,他从不推辞。
大夫来了两拨,都是京城有名的医者。
一个说是伤口感染引发的热毒,开了清热解毒的方子;另一个说是气血两虚,邪气入里,要补气养血兼以托毒外出。
两人各执一词,开的方子截然不同,谁也不敢拍胸脯说一定能治好。
顾温羡没有用他们的方子,只让人煎了安神的药给沈玥宁灌下去,剩下的,他等沈谦来。
沈玥宁烧了一整夜,时而清醒时而昏沉。
清醒的时候,她睁开眼睛,看见顾温羡坐在床边,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夫君……”
“我在。”顾温羡握住她的手,“别说话,省点力气。”
沈玥宁眨了眨眼,又闭上了眼睛。
昏沉的时候,她开始说胡话,青禾守在旁边,听得眼眶发红,偷偷抹眼泪。
顾温羡一言不发,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换她额头上的帕子,一次又一次地查看她的伤口。
天亮的时候,夜枭终于回来了。
“主上,沈公子找到了。他在城外的白云观,说是采药途中路过,借住一晚。属下已经将消息带到,他应该……”夜枭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应该会来。”
顾温羡看了他一眼,“应该?”
夜枭轻咳一声,“沈公子说……说主上您欠他的那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