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德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刮过铁盾,沉稳利落。
马岱只微微颔首,下巴朝庞德方向轻轻一点,没多话,也没问缘由——西凉汉子的应诺,向来不靠言语垫底,全在肩头一压、马缰一攥之间。
“克纳尔要跑。”庞德目光扫过远处扬起的烟尘,“他不能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让他遁了,贵霜这口气就喘回来了。你可有难处?”
马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抬手挠了挠后颈:“难处?没有。人我给您囫囵带回来——您且瞧好,他是怎么被咱们渔阳突骑按在地上,连灰都呛不起来的。”
话音未落,他已猛扯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前蹄悬空打了个响鼻。
随即调转方向,双腿一夹,如离弦之箭般射出。身后十余骑齐齐催马,蹄声如鼓点骤密,卷起一道黄龙,直扑前方。
此时克纳尔正率残部狂奔。步卒踉跄跌撞,骑兵伏鞍疾驰,人人汗透重甲,却不敢回头——他们不知追兵已至,只知身后风声越来越紧,仿佛死神在耳畔吹气。
贵霜骑兵坐骑确是良种,筋骨强健,耐力惊人。克纳尔胯下那匹“追风”,四蹄翻飞,鬃毛如焰,在沙砾道上踏出一串急促白影。
可马岱骑的,是汗血宝马。
那是去年在河西缴获的贡马,通体赤红,肩颈泛着铜色光泽,奔跑时脖颈扬起,似一道流动的火焰。
西凉人天生懂马,马岱更甚——他不喂不羁之食,不施鞭笞之威,只日日抚其脊背,夜夜与马同宿三日,待它垂首蹭他手掌,才缓缓套上鞍鞯。自此,此马只认一人,只听一声哨响。
此刻它四蹄腾空,呼吸匀长,竟比追风更快半拍。
随行的十余名渔阳亲卫,个个是百里挑一的悍卒:有人曾单臂掀翻过攻城槌,有人能在奔马背上三箭连中靶心。
他们胯下战马亦非凡品,虽不及汗血宝马神骏,却胜在筋肉扎实、爆发凌厉,追风刚迈开第三步,他们已抢到第二步的位置。
于是荒原之上,便出现这样一幕:前面一人一骑亡命奔逃,后面一队轻骑衔尾如影——不是厮杀,倒像猎犬逐兔,无声却迫人。
克纳尔手下士卒几次勒马回身,想结阵阻截。可马岱一行根本不接招:不减速,不喊话,只从侧翼斜刺里切进去,刀光一闪,挡路者便捂喉滚落,余者尚未来得及举矛,人已冲过阵线。
克纳尔伏在马背上,额头青筋暴起。他没骂自己腿短,反倒恨起坐骑来——心里直嘀咕:“你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