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那人已猛扯缰绳,巨象轰然转向。他探手从象鞍旁抽出鼓槌,抡圆胳膊,狠狠砸向左耳侧那面牛皮大鼓——
咚!
鼓声闷响,震得地面微颤。
象群齐齐一怔,随即,所有象兵不约而同调转象首,粗壮的鼻子高高扬起,浑浊的眼珠重新盯住庞德所在的方向。
几乎同时,一声号角撕裂长空——低沉、苍凉、绵长,不知从哪座山坳里滚出来,又似自天而降。
象兵们没再犹豫。
他们踢象腹、叩象耳、挥长钩,驱策坐骑,发起了最后一搏的冲锋。
目标明确——马岱!
马岱勒住战马,望着那一片裹挟着尘土与怒吼扑来的灰色洪流,嘴角扯了一下,没笑,只叹气。
他转头看向庞德,庞德也正看着他。
庞德没多言,只抬手朝前一指:“去,照原定办——步骑归你。象阵,我来。”
这话不用多说。陌刀队本就是为劈开象阵而设:刀长六尺,刃阔三寸,人持刀立,如墙而进。
马岱点头,不再迟疑,一抖缰绳,率余部斜插而出,直扑贵霜步骑薄弱处。
庞德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身旁年轻的身影上。
“会儿,”他伸手拍了拍儿子肩甲,“怕不怕?”
“怕?”庞会朗声一笑,摘下头盔抹了把汗,露出一口白牙,“爹,我盼这一天,盼了三年!”
“父亲,这话可就小瞧人了。”庞会声音不高,却稳得很,话音落时,下巴微抬,眉梢略扬,“贵霜那些骑象的兵将,我还没放在眼里。您只管放心——这一仗,我绝不会坠了您庞令明的名头;他们,也别想囫囵着回去。”
他说话间,嘴角浮起一丝笃定的笑,不张扬,却像刀锋刚出鞘那般利落。
庞德没多言,只颔首。目光扫过儿子肩背、步态、握刀的手势,便已了然。
这孩子自小随他习武,在陇西山道上追狼练腿力,在渭水滩头劈浪练臂劲,一身功夫早已扎进骨子里。信得过。
庞会见父亲点头,也轻笑一声,不再多说,反手一提——陌刀出鞘,刀身沉而亮,刃口映着日光,寒气不外露,却压得人喉头一紧。
庞德亦然。父子二人并肩而立,刀在手,甲未整,却已如两座山横在阵前。
那边,象骑已奔至百步之内。大地微震,尘土翻腾,象鼻甩动,战鼓擂得人心发紧。
可庞德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号令未出,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