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无计可施。
粮虽紧些,尚可撑几日;水却早已断绝。
长良川一枯,纵有千军万马、万钧之力,也如弓弦无箭,徒然蓄势而发不出半分劲来。
深夜,天目山大营。
帐内烛火微晃,映着多尔泰、特仑苏、独孤雨轩三张凝重的脸。
“独孤老弟——眼下这光景,你倒是拿个主意?”
两人声音干涩,话里压着焦灼,又不敢明说埋怨。
独孤雨轩低头默了片刻,指尖在案角轻轻叩了两下。他没抬眼,只道:“这事……确是因我而起。”
语气平实,不推不躲。大宛联军被困山头、进退失据,他自认主责难辞。可人不能困在愧里——路还得往前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二人:“两位兄长,粮少水尽不假。可对面呢?陆议营中,粮车成列,灶火不熄。”
“嘿!”特仑苏一拍大腿,“人家有粮,咱们能去抢不成?”
多尔泰也摇头:“出兵硬冲?怕是未近营门,先折一半人马;守着等死?再熬三日,连刀都提不动。”
独孤雨轩却忽地站起身,解下腰间皮囊往案上一放,发出沉闷一声响:“不抢,也不等。”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亮了起来:“汉家古时有位英雄,名唤项羽。巨鹿之战前,他凿沉渡船、砸碎炊釜——釜破舟沉,便再无退路。”
“咱们效他一半:把库里剩下的粮,全分下去,今夜烧火蒸馍、炖肉煮汤,让每人吃饱、吃透、吃尽最后一粒米。”
“再把实情摊开讲给全军听——长良川断水,营中无粮,活命的路只有一条:天亮前拿下敌营,夺回河口,抢下存粮。”
他猛地一掌劈在案上,木屑微扬:“败,则饿殍遍野;胜,则生路顿开。没有第三条道!”
帐内一时静得只闻烛芯“噼”一声轻爆。
特仑苏眼睛骤然一亮,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多尔泰则缓缓呼出一口气,像卸下了肩头一块压了三天的石头。
——狠是真狠,可正合此刻人心。
人被逼到崖边,反倒不怕坠落,只知向前扑。哀兵之勇,不在甲坚,而在无路可退。
长良川算什么?不过一条河、几座岗哨罢了。真拼起命来,谁挡得住一群豁出性命的汉子?
主意定下,三人当即分派:
多尔泰领克里木铁骑,星夜直扑长良川渡口,夺水为先;
特仑苏亲率精锐,佯作主力突袭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