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文能拟檄、武能披甲,账目厘清如梳,边情研判如镜,连老吏看了都点头咂嘴:“真乃臂膀之材。”
王双却憋着一股闷气。
他天生爱较劲、喜比划,可自打一锤撂倒廖化后,府里武将见着他绕道走,校场演武没人敢应声。后来不知谁先喊了一句——
“惜命不碰流星锤,保平安就躲王双!”
话传得飞快,连炊事营的老兵都拿它当顺口溜哼。
王双直跺脚:他们咋能这么讲?自己才十九,刚束发不久,心里装的全是热血和敬意,哪来的歪心思?
不过是想露一手,给大伙儿提提神、壮壮胆罢了!
偏这些人,把好心当贼胆,把赤诚当算计。
苦等多日,终于等到第一个差事!
关羽率五万铁骑,数日之内连破贵霜属国十余处。
如今西域以西,尚敢亮旗叫阵的,只剩大月氏——一个骨头硬、脾气犟、死不肯低头的旧邦。
其拥兵十五万,甲坚矛利,弓弩齐备,不是虚张声势的草台班子。
关羽有把握赢,但粮秣已近枯竭。
连日奔袭,驼队掉队,麦粟告罄,战马嚼草根充饥。
他只得修书一封,快马加鞭送回长史府:“速运粮秣三万石,越快越好。”
运粮,是性命线。
粮到,将士能吃饱、能再战;粮迟,前军一溃,西征大局即崩。
这事,非得交到一个既懂调度、又敢断事,还能临阵稳住军心的人手上……
关平心里清楚:自己得坐镇中枢,调钱粮、理边报、抚诸部,一步不能离。
那就只有一个人选了——小姜。
姜维一听,眼睛一亮,抱拳领命。王双立马跟上,拍胸脯:“我护左翼!”
关平二话不说,拨兵一万,配健骡千头、驮马两千匹,另拨军需官三人、医士五名、斥候三十骑。
姜维接过印信,手心微汗。
这是他第一次独领万人,也是第一次担起如此干系。
关平拍他肩膀,声音不高,却字字落进心里:“伯约,路要你走,仗要你打,我信你,信你的脑子,也信你的脊梁。”
姜维喉头一热,重重点头。
次日清晨,驼铃叮当,旌旗卷风,一万兵马押着绵延数里的粮队,向西而去。
黄沙无垠,天低云阔。
姜维立于高坡,望尽苍茫:这一程,注定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