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病榻托孤,云凡登基称帝……这些年,战旗换了三回,铠甲磨薄两层,可腰杆没弯过一寸。
这一仗,打在真定。
是他生养的地方,是村口老槐树还活着的地方,是娘坟头新添的柏树苗还没长高的地方。
他赵子龙,岂能后退半步?
鲜卑人又涌上来了,一波接一波,像割不完的野草。
轲比能亲自擂鼓,鼓点急如暴雨,可鼓声再响,也盖不住城下横七竖八的尸首。
战至未时,真定城根底下,躺满了鲜卑人。
轲比能攥着鼓槌的手指发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不过半日光景,五万精锐折在城下!
而城上守军,拢共不到三万人,连伤兵带炊事的老卒,全算上!
这仗……怎么打成这样?
汉人当真刀枪不入?
草原汉子练弓练了二十年,熬鹰一样熬出来的膂力,南下时连马鞍都磨穿了,结果呢?
连人家城墙的灰都没蹭掉一星半点!
天,忽然阴了。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先是试探,接着倾盆。
雨水顺着轲比能的铁盔往下淌,灌进衣领,凉得他一个激灵。
胸中那团火,烧了半辈子,此刻竟被浇得只剩几缕青烟。
他侧过脸,扫了一圈身边人。
那些曾引以为傲的勇士,眼下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握刀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累透了,心也空了。
有人悄悄抹了把脸,分不清是雨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大单于!”
一声喊,把他拽回神。
是轲基畅,一身皮袍裹得严实,脸上还挂着笑,只是那笑,像蒙了层雾,看不真切。
“撤吧。”
他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里。
轲比能没应声,只盯着城楼。
赵云依旧站在那儿,银枪斜指苍天,身后旌旗猎猎,纹丝不乱。
这座城,真就啃不动?
“大单于,”轲基畅凑近半步,压低嗓门,“有法子——不费一兵一卒,真定,今夜就能插上咱们的狼旗。”
“哦?”轲比能猛地扭头,眼底重新燃起火苗,“基畅,快讲!”
他心里清楚,这人虽姓“轲”,实打实是中原逃荒来的汉人。
黄巾乱时,他跟着爹一路北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