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人潮愈涌愈急。慕容云海麾下那支敢死队已冲至半山腰:全是膀阔腰圆的鲜卑壮汉,赤膊袒胸,肩扛粗如檩条的攻城撞木,木头两端还裹着浸油麻布,一路奔来,火星子噼啪乱迸。
他们不喊号子,只咬牙闷吼,喉咙里滚着野兽般的低呜,仿佛不是去攻山,而是去赴一场血宴。
“给我破——!”
赵统人枪合一,直撞入敌阵最前端。银龙枪自左下斜挑而起,枪尖划出一道雪亮弧光,“噗”地贯入为首壮汉小腹,去势不减,竟将他整个人挑离地面半尺,又狠狠掼向身后第二人胸口。两具躯体叠作一团滚下山坡。
骑兵如楔,凿进敌阵。刀光翻飞,马蹄践踏,断木横飞。
“嗤!嗤!嗤!”
不是刀砍进肉的声音,是枪尖撕裂皮肉、搅断筋骨的闷响。那支不可一世的敢死队,眨眼间只剩零星几个踉跄后退的背影,衣甲上全糊着自己人的血与肠脂,在斜阳下泛着油亮亮的暗光。
山下中军阵中,慕容云海猛地攥紧缰绳,指节泛白。他下颌胡须剧烈抖动,像被风刮乱的枯草——这哪是打仗?分明是送肉上砧板!他堂堂大鲜卑左贤王,带出来的儿郎,竟被几个汉家小子当猪羊宰?
“老子亲自去!”
话音未落,人已策马而出。
此时天色已暗,乌云压顶,山风卷着土腥味扑面而来。药畅山上下,尸横阶石,血浸黄土,断矛插在尸堆里,像一片片倒伏的枯苇。这儿不是战场,是修罗场;不是山岭,是鲜卑人的断魂坡。
“冲!冲!冲!”
鼓声又起,可那节奏已乱,鼓点拖沓,似垂死者的喘息。更多鲜卑士卒跌跌撞撞往上扑,却刚抵鹿角栏前,便被拦腰刺穿、钉在木刺上,哀嚎声卡在喉咙里,只余“呃…呃…”的抽气。
“啊——!!!”
惨叫此起彼伏。慕容云海亲率的十余员部将,已有七人伏尸山道,有的被箭贯喉,有的被马踩塌胸膛,连全尸都难凑齐。
没人想到,就这座连寨墙都没几块整砖的荒山,竟成了鲜卑人的坟头山。
就在此时——
一道银光撕裂昏暗,快得不见轨迹。
赵统人未至,枪先到。银龙枪挟风雷之势,直取慕容云海咽喉。
“常山赵广在此!”
赵广清喝一声,并非呐喊,却字字清晰,压过满山嘈杂。他未上前,只将青锋剑高举过顶,剑尖直指慕容云海面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