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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离。
    当年张鲁兵败南奔,刘备已取益州,特遣黄权持节迎候。
    面对这份礼遇,张鲁非但未领情,反掷下一句极刺耳的话:
    “宁为曹公奴,不作刘备客!”
    这话绝非轻慢二字能搪塞过去!
    为何他对曹操屡屡俯首,甚至数度遣使请降;
    而一见刘备旗号,却骤然挺直脊梁,寸步不让?
    纵使图个富贵前程,雪中送炭与锦上添花,谁轻谁重,他岂会糊涂?
    况且,正如道姑所言——张鲁真不算坏人。
    他在汉中治政三十载,不横征暴敛,反行仁政:教民守信、禁欺瞒,令病者自陈过失以求心安;又广设义舍,内置米肉,任往来行人按需取食,分文不取。
    这般作为,哪怕搁在圣贤书里,也挑不出“恶”字来。
    所以照理说,他拒降刘备,本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
    想到这儿,云凡抬眼望向道姑,唇角微扬:
    “你既来解惑,何必绕弯子?”
    “张鲁为何不降,直说便是!”
    道姑浅浅一笑,袖角轻拂:
    “此事,都督本当知晓,何须问我?”
    “那日都督与家师彻夜长谈,早该明白——我辈修道之人,只顺天意,不逆时势。”
    “当年张道陵得正一法文,始立五斗米道。”
    “张鲁坐镇汉中之外,更有一重身份——他是道门中人,自当循天命而动。”
    云凡声音低沉:“天命,与降不降我军,有何干系?”
    道姑目光清亮,直视着他:
    “大汉四百年气运,早已枯竭。天下板荡,正因天命已移!”
    “刘备矢志‘匡扶汉室’,实则是逆天而行。”
    “在我等眼中,投效贵军,便是助其逆势而为。”
    “故此,张鲁断不会降。”
    “……”
    云凡一时语滞。
    原来张鲁拒刘,并非出于私怨,竟牵扯到这层玄机?
    他早觉汉末暗流涌动,藏有常人难窥之秘。
    今日一听,果然不虚!
    这些修道之人虽不掌兵戈权柄,却似站在高处,将世局流转看得分明。
    大汉四百年国祚,当真系于天数?
    他眉峰微蹙:“我军如今声势日隆,难道连一线转圜之机也无?”
    道姑笑意淡然:“天道既定,岂容人力强挽?”
    “贵军纵然势如燎原,亦改不了大势所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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