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他麾下原有骑兵寥寥,如今能四面出击,必是收编了西凉铁骑!”
呼延机眉峰一拧,冷哼道:
“既如此,索性杀出去!我狼骑两万,还怕他几支杂牌骑军不成?!”
刘豹却目光一沉,望向那疤脸文士。
此人貌陋,却是他平生所见最沉得住气的谋士。
文士摇头,语气笃定:
“如今敌在暗、我在明,轻动必败。”
“眼下唯二出路:一是急报大帅,举全军南下,与云凡决一死战;二是即刻北撤,携所获辎重退守衙县,与主力合兵一处。”
“哼!”
呼延机斜睨文士一眼,鼻腔里迸出一声嗤笑:
“南人就是南人,骨头软,腿先软——我鲜卑勇士,何曾怕过南朝骑兵!”
东汉末年,大汉王朝早已名存实亡,边疆号令不出洛阳,威仪尽失。
鲜卑各部却如野火燎原,短短数十年间,已聚起数十万精锐骑兵,横跨漠南,控扼的草场比中原几个州加起来还要辽阔。
铁蹄踏过之处,汉家旌旗早已被风沙掩埋;昔日令胡虏胆寒的羽林铁骑,如今在他们口中,只剩几句嗤笑。
刘豹听完呼延机的话,嘴角微扬,声音轻缓却不容置疑:
“呼延大帅,我等此来,本为掳掠。不如由我率五千健儿,先行押送这批汉民北返。”
“您率主力殿后,择机截杀这支汉军骑队,如何?”
“眼下敌情未明,我军佯作退却,反能诱其追击——岂不更妙?”
呼延机闻言,面皮一绷,冷笑如刀:
“你不过是怕折损自家匈奴人的骨头罢了!”
“也罢——我亲领一万五千骑,压阵断后!”
话音未落,两支胡骑当即分道:刘豹带人裹挟着汉民,朝北疾行;二里开外,呼延机勒马横刀,率部紧随其后。
两股人流之间,是绵延数里的汉民队伍。
一张张脸,灰败僵硬,眼窝深陷,连悲鸣都干涸了。
这几日,他们见惯了屠刀落下、血溅荒原;稍有反抗者,尽数枭首示众。
活下来的,全是老弱妇孺,双手被粗麻绳死死绞住,脚踝磨破渗血,一步一拖,往北而行。
谁都清楚,那片黑土地尽头等着什么——
一旦踏入匈奴腹地,便永世为奴,连牲口都不如;灾荒年景,甚至会被剥皮剔骨,腌进地窖充作冬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