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繇摆手:“德容不必冒险。谁认得曹将军?敢下去瞧一眼的,赏十金!”
话音未落,底下十几个小卒已争先恐后往前挤。钟繇心焦如焚,随手点了个面生的年轻兵丁,系好绳索,嗖地放了下去。
小卒落地一瞧,头皮顿时发麻——曹休仰躺在地,胸前衣甲被血浸透,左肩赫然插着半截乌黑箭杆,脸色灰败,嘴唇泛紫,一见人来,喉咙里咕噜作响,双眼赤红如炭,嘴角不断往外涌血沫。
魏延立刻蹲下,一手扶住曹休后颈,语气温软:
“将军,撑住!城门这就开了!”
曹休眼皮艰难掀开一线,目光如淬毒匕首,狠狠剜了魏延一眼,喉咙里滚出几声含混呜咽。
小卒吓得腿肚子打颤,转身就朝城上狂吼:
“真是曹将军!千真万确!”
钟繇急问:“伤势如何?”
小卒抖着嗓子喊:“浑身是血!呼吸都快没了!将军,快开门啊!”
钟繇咬牙挥手:“开城门——快!”
话音未落,他已拽着张既冲下马道。
魏延听着那沉重的门轴转动声,嘴角悄然一翘,侧头对曹休低语:
“将军,长安……开了。”
曹休双目暴睁,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身子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吱呀——”
一声刺耳长响,长安西门豁然洞开。钟繇衣袍翻飞,疾步抢出,远远便高呼:
“曹将军安否?”
人未至,声已到城门口。
他抬眼一扫曹休惨状,眉头骤然锁死,转头冲魏延厉喝:
“门已开,还不快抬人进城!”
魏延却忽地直起身,朗声一笑:
“敢问先生尊讳?”
钟繇勃然大怒:“吾乃司隶校尉钟繇!你连我都认不得?”
话音戛然而止——他双目圆睁,脸霎时惨白,惊骇欲绝地盯住魏延。
身后张既亦是一僵,脊背寒毛倒竖。
魏延仰天大笑,声震四野:
“原来是钟校尉!”
“既然撞上了,倒省得我再去寻你!”
说罢,他寒光一闪,刀锋已横在钟繇颈侧。
“你——!”
钟繇瞳孔骤缩,声音发紧。
魏延毫不迟疑,声如裂帛:
“全军夺门!随我迎大都督入城!”
“大都督……”
钟繇喉头滚动,喃喃出口,忽而仰头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