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
妇人指尖一紧,轻颤道:
“回吴郡去了?”
那女子摇头,眸色郑重:
“是出征。”
“北上,讨曹。”
妇人眉尖倏地一蹙,忧色浮上眼梢:
“这才拿下荆州不到两个月,怎又披甲动兵?”
“那曹操,岂是轻易撼得动的!”
话音未落,孩子仰起小脸,小手攥紧她衣袖,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
“娘,你和姨姨说的……是谁呀?”
妇人低头一笑,温婉如春水:
“是你爹。”
“爹?”
孩子眼里星光一闪,懵懂又认真:
“爹去哪儿啦?”
妇人轻轻抚着他柔软的发顶,柔声道:
“爹爹又出征去了,你陪娘亲去庙里为他点一炷香,好不好?”
孩子仰起小脸,像模像样地点点头,声音清脆:
“好!”
女子俯身,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念麟自己去院里玩会儿,小姨和娘亲说几句话。”
“嗯!”
小念麟应得干脆,摇摇晃晃下了榻,小腿一颠一颠地奔出院门。
……
目送那小小身影跑远,女子才轻叹一声,语气里裹着几分心疼:
“红昌姐,你何苦把自己困在这儿?”
“既已怀了他的骨血,见一面,难么?”
这两人,正是当年在云凡扶持下奔赴荆州的貂蝉与吕绮玲。如今貂蝉已改名任红昌。
她听了这话,唇角微扬,眉眼间浮起一抹淡如烟霞的笑:
“当初我退步,并非求他垂怜;今日不赴,亦非心存怨怼。”
“咱们姐妹带着念麟,日子不是过得安稳么?”
吕绮玲闻言,嗓音沉了几分:
“若真断得干净,为何给孩子取名‘念麟’?一字一句,哪句不是牵肠挂肚?”
“他在吴郡左拥右抱,前脚迎进新妾,后脚又同黄家姑娘眉来眼去!”
“你袖手旁观,将来念麟凭什么立足?”
“你不争,总该为孩子争一条活路吧?”
任红昌缓缓摇头,笑意未减:
“他说过的话、给过的信、托来的物,早已足够。我不想再添他的烦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