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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寿春宫室烛火幽微。
曹操、刘备、吕布三方分坐三方,案几上茶已凉透,无人动一口。
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患难时可同舟共济,富贵临门,却连呼吸都彼此提防。
寿春拿下容易,可这城里的粮、钱、权、地,该怎么分?
寿春城外,曹军大营。
空气凝滞如铅。
众将垂首肃立,谋士们屏息敛声,连风掠过旗杆的簌簌声都格外刺耳。
曹操环视一圈,勉强扯出一抹笑:
“诸君为何这般沉闷?”
“此战击溃袁术,疆土人口尽归我手!”
“纵使刘备占了寿春,那府库里的铜钱绢帛,也早分了咱们三成!”
“何至于垂头丧气?”
夏侯惇一步踏前,铁甲铿然作响,声音里裹着一股焦灼火气:
“主公,不是咱泄气,是这仗打得人胸口发闷、牙根发酸!”
“我军在淮水死死卡住咽喉,只待一声令下,便放水灌城——光是扎筏子就忙活半月,竹排堆得比山还高!”
“可还没来得及推入河中,寿春城头已换上了刘备的旗!”
“汝南那一遭更别提!平舆、新蔡两座城池刚攥进手里,转眼就被云凡几句话撬得松动,硬生生从指缝里溜走了!”
“打了一辈子仗,从没这么窝火过!”
帐内众人纷纷颔首,喉结滚动,脸色阴沉。
天下哪有这种打法!
他们拼着刀口舔血、日夜轮攻,一座城一座城啃下来;结果云凡一张嘴,城门自开,粮仓自降,连箭楼都像自己长了腿,往刘备阵前挪!
寿春城外那片林子,将士们挥斧劈了十几日,木屑飞溅、手掌磨出血泡,不就为赶制云梯冲车,好抢在雨季前破城?
可倒好——刘备前脚按兵不动,后脚突然擂鼓如雷,一鼓作气撞开东门!连调兵堵缺口的工夫都没留给他们!
如今人家在寿春屋檐下烤火喝热汤,他们却在泥泞野地里披着湿透的甲衣,任冷雨顺着脖颈往脊梁骨里钻!
这落差,谁咽得下这口气!
郭嘉、程昱、娄圭三人对视一眼,齐步上前,深深一揖:
“主公,是我等思虑不周,致将士心寒!”
曹操抬手虚按,长长一叹:
“诸公何罪之有?”
“自起兵以来,运筹调度,桩桩件件皆无疏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