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不是观光。
她是出来捞人的。
真正能上央视的戏,不能只是编个故事壳子硬套。
得有那个年代的味儿。
还得有老百姓身上那股气。
这股气不是靠喊口号喊出来的,是从一张嘴、一双手、一个被人骂了还得忍着的表情里长出来的。
上午,她站在一家早点铺旁边,看两个上班的因为一张豆浆票吵了起来。
男的急,女的更急,老板夹在中间满头是汗,一边赔笑一边骂自家徒弟手脚慢。
虞星野看了两分钟,摇了摇头。
烟火气是有了。
但撑不起一条主线。
中午,她又绕到一处工人宿舍楼下,看一群家属围着水池抢位置洗菜。
一个老太太嗓门能震天,另一个年轻媳妇明明气得脸都青了,还得忍着,最后憋出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反倒把老太太噎得直翻白眼。
虞星野眼睛亮了一下,在那多站了一会儿。
这个有点意思了。
可还是不够。
冲突是有了。
爽点也有。
但不新鲜。
还缺一个能让央视点头、让全国观众一看就“对对对,就是这个”的切口。
她在北京城里转了整整一天。
鞋底都快走平了。
老周头给的鞋垫这时候真管用,踩得脚心热乎乎的,不至于冻麻了。小豆芽那封厚信她早上随手塞包里了,中午坐公交的时候还抽出一页看了眼,少年的字丑得要命,可写的全是他们这一路碰见的人和事。
卖菜阿姨跟隔壁摊主怎么对骂的。
台里保洁大姐边拖地边听戏,听到关键地方连拖把都忘了拧。
柳嫂子嘴上骂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结果每次写到有人受委屈,她比谁都先红眼圈。
虞星野看着看着,就把信折了回去。
这些东西没一个高级的。
可高级又有个屁用。
观众想看的,从来都是活生生的人。
下午三点多,她进了一家国营百货商场。
商场很大。
门口挂着红底白字的促销牌,里头人来人往,一排排柜台摆得整整齐齐。柜台里什么都有,从毛线布料到搪瓷缸暖水瓶,甚至还有自行车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