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在演戏,分明是借着台词,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当年换角色的事。
虞星野又是一巴掌狠狠挥出,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苏婉宁吓得一哆嗦,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掐出了血印子也没感觉。
她看着门内,白璐正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倒在地上发抖。
苏婉宁仿佛看见那个被打得毫无尊严的人就是自己。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让她浑身冰凉。
虞星野那副样子,是沉寂三年后要把所有仇人撕碎的狠劲。
苏婉宁再也看不下去,猛的转身,慌乱中高跟鞋卡进砖缝崴了脚,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她顾不上看伤,也顾不上拍掉披肩上的墙灰。
她一瘸一拐的顺着原路跑开,像是在躲什么东西一样,拼命往回跑。
二楼导演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砰的一声,苏婉宁撞开虚掩的门,哭着扑到办公桌前。
她的眼泪不停往下掉,哭花了妆,样子很惨,双手死死攥住陆衍之的西装袖口,眼妆被泪水晕成了两团黑。
她声音尖利,再没了平时的温柔。
苏婉宁扯着嗓子哭喊,一口咬定虞星野就是借着拍戏报复,羞辱整个制片厂。
那句“鸠占鹊巢”的台词一旦播出去,全城的观众马上就会想起当年换角色的事,到时候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陆衍之眼角肌肉一阵抽搐,猛的甩开苏婉宁的手,从皮椅上站了起来。沉重的皮椅向后滑去,撞在书柜上发出巨响。
陆衍之咬着牙骂,手背上青筋都爆了起来。
他大骂那个草台班子就是在垃圾堆里折腾,连正规审批资格都没有,拍出来的东西根本没地方播,简直是笑话。
陆衍之嘴上骂得难听,背在身后的手却不受控制的发抖。他大步走到落地窗前,哆嗦的点燃一根香烟。
打火机连打了三次,才冒出火苗。
瘦猴和苏婉宁那惨白的脸不是装的。陆衍之心头一阵发闷,堵得慌,连喘气都觉得胸口疼。他总觉得仓库那边的事正在失控,随时会把他经营多年的体面撕碎。
制片厂高层宿舍内光线昏暗。苏婉宁反锁上房门,身体顺着冰冷的门板无力滑落在地。
她胸口剧烈的起伏,大口喘着气。
她连滚带爬的摸到梳妆台前,双手撑着冰凉的台面,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
镜子里的女人画着淡妆,眼角泛红,看着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