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路依旧崎岖不平。
经历了方才的骚动,此刻的队伍反而更加紧密,彼此间的肩膀不时相碰,传递着一种无声的慰藉。
很快,前方出现了光。
起初只是极细微的一线,像是黑夜尽头裂开的一道缝隙,微弱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随着脚步的推进,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宽,从针尖大小扩展成拇指粗细,再化作拳头模样,最终——
"哇哇哇,前面好像是出口,终于要出来啦!"
一个弟子率先叫出声来,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在洞窟中激起层层回音。
"这个山洞太黑太吓人了。"另一个弟子接话,语气中满是委屈,像是一个被关了太久禁闭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天日。
"我本来就怕黑,"一个女声带着几分娇嗔,却又掩不住其中的释然,
"幸好有翔哥提前探路,设计好路线,不然我可不敢走。"
"就是就是,"又有人附和,油灯的光芒在他兴奋的脸上跳跃,"我们度过这个山洞没有一个人伤亡,这简直是奇迹!"
"我们一定都会出去的,不落下任何一个人!"王庆大喊,他的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信念。
李翔默默地跟在队伍后面,脚步机械地向前移动,心思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幻境中鲧惨死的画面仍在视网膜上灼烧,那无头尸身喷涌的鲜血、文命撕心裂肺的哭喊、祝融火焰长刀斩落的寒光——每一帧都清晰得可怕。
而方才那个无面诡异的透明身影,更像是一根鱼刺卡在喉咙,吐不出,咽不下。
但更多的,是对前路的迷茫。
之前他敢带着这群弟子深入这未知的秘境,全凭体内有腾蛇坐镇。
那条上古巨蛇虽性情乖戾,却实力通天,有它在,李翔便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坎是迈不过去的。
可如今——腾蛇陷入沉睡,像是一头被抽去了脊梁的猛兽,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苏醒。
后面将要遇到什么?是更加凶险的机关,还是更加诡异的妖物?
那些不确定的因素像是一团浓雾,将他紧紧包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窒息的沉重。
"算了算了,不多想了。"他在心里默默劝慰自己,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不往前走也出不去,我都答应他们了,走一步是一步吧,天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