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蛇正半阖着眼睛，蛇信缓缓吐出，又缓缓缩回，姿态慵懒而闲适，仿佛一位正在午睡的帝王。可李翔看得分明，它的身体绝非静止——鳞片之下，肌肉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充满韵律的节奏在蠕动。
李翔的目光顺着蛇身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腾蛇的头顶。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凸起。
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完全被周围漆黑的鳞片所掩盖。但就在那凸起的位置，几片鳞片微微翘起，露出一小片截然不同的皮肤——金色。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在这通体漆黑的蛇头上显得格外扎眼，像是一点黑暗中骤然绽放的火星，又像是某种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印记。
那是……角？
李翔的瞳孔骤然收缩，李翔曾经看过古书，说腾蛇千年历练，可腾云驾雾；再历天劫，褪去蛇身，便能化而为龙。而龙，有角。那片金色的凸起，是它尚未长成的龙角？还是已经开始向真龙蜕变的征兆？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眼前这头“小泥鳅“，根本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货色，而是拥有真龙血脉、未来可成天劫之主的恐怖存在！
“这尼.玛是泥鳅啊……“李翔在心中疯狂咆哮，“这分明是传说中的腾蛇！！！“
他不敢多想，更不敢多看。
李翔屏住呼吸，连心跳都竭力压制，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往后挪动身体，试图从岩脊上退下来，找个缝隙躲起来。他的手掌缓缓向后探去，寻找支撑点，指尖却碰到了一块嵌在岩缝中的碎石。
那块碎石已经风化松动，被他的指尖轻轻一碰——
“咔。“
一声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脆响，在这死寂的山涧中，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开！
腾蛇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竖瞳，金色的。瞳孔在睁开的瞬间缓缓收缩，由圆变线，如同两柄出鞘的金色利剑，精准无比地、冷冷地锁定了岩脊上的李翔。
那一刻，李翔只觉得自己被一条冰冷的视线钉死在了原地。
血液在血管中凝固，呼吸在肺叶里停滞，连神魂都在那双金色竖瞳的注视下战栗不休。他仿佛变成了一只被琥珀封住的蚊虫，连念头都转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