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两个字写得格外大,几乎占据了整扇门,油漆从笔画末端淌下来,像一道道凝固的血痕。旁边还有几个小一点的字:不要脸、滚出去、死全家。
袁小溪差点气炸。第一反应是盛喻龙的女儿盛梅梅。
你给我等着!这是上次在派出所,盛梅梅送给她的。
现在来了,是吧?
她拿出手机要报警,手指都已经按在了拨号键上,又停住了。
上次的事情报了警,盛喻龙父子进去了,结果呢?结果就是更多的报复,更隐蔽的手段,让人防不胜防的深夜骚扰。
老小区的楼道里连个摄像头都没有,她拿什么证明这些字是谁写的?报了警又能怎样?
警察来做个笔录,最多算个治安案件,找不到证据就不了了之。然后房东会知道,她最怕的就是租客惹麻烦。这栋楼里住了好几个老人,平时连外卖小哥多按两声喇叭都要投诉。她门口被人泼了油漆,邻居们会怎么看她?房东要是知道了,下个月房租到期后,还会租给她吗?
她好不容易才在这个城市里找到一个能负担得起的住处,离公司不算太远,通了地铁,周围有便宜的菜市场和早餐铺。如果连这里都住不下去了,她要去哪里?
袁小溪磨了磨牙,把手机收了,转身进屋里拿了一块抹布和一盆水。蹲在门口,去擦门上的油漆字。
红色的油漆已经半干了,水擦上去只能抹掉表面的一层浮色,字迹渗进了墙皮里,越擦越花,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暗红色污渍,看上去比原来更触目惊心。
她又试了洗洁精洗衣粉和牙膏,蹲在门口擦了好久,墙上的字淡了些,但还是能看到。
手机闹钟响了。上班时间到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了红色污渍的手指和指甲缝里的漆皮,郁闷得要吐血。
但也只能暂时就此作罢。她把水盆和抹布端回屋里,换了件衣服,把门锁好,匆匆下了楼。
整个上午在公司,她都心不在焉。改图改到一半停下来盯着屏幕发呆,然后在网上搜怎么去除油漆涂鸦,把能找到的方法全部记在了备忘录里。
下班后她破天荒没加班,跑了一趟五金店,买了一小瓶松节油和一包钢丝球。
上楼的时候,碰见了四楼的刘阿姨。刘阿姨手里拎着菜篮子,看见她,往后退了一步,没有像往常一样打招呼,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好奇,又像是避嫌。
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