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拨了三遍才通,老张开了免提。
对面是个大嗓门,身后还传来嘈杂的机器声。
“老张?你他妈还活着啊?十年不联系,我以为你被乌江冲走了。”
“王德胜,少废话。我这边要青砖,规格你定,大概三千块。”
电话那头机器声小了点,后面过了几秒没了机器声,才传来王德胜的声音。
“老张,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老张看了何超一眼。
“你怎么知道?”
“金陵建材圈都已经传遍了,天佑文旅要针对你们乌龙江景区嘛。”
“他搞他的。现在就是问你,砖能不能供上?”
“你开口,肯定能。虽然我们知根知底,但还是要先事先声明,我的青砖是土窑烧的,颜色有点深,尺寸也不可能统一。你要拿去贴外墙可以,要承重应该不行。我这边产量小,每天最多出五百块。三千块要六天。”
何超凑近电话。
“王厂长,您好,我是何超。青砖不承重没关系,我们拿它做铺装和立面,工期也来得及。”
“哦?你就是那个举鼎的小何?行,老张信你,我信老张。三千块青砖,从明天开始分批送,价格按我出厂价。”
挂了电话。
老张皱了皱眉。
何超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三千块青砖规格不统一,成本不比水泥砖低,因为尺寸问题铺起来更费工。
“老张,你觉得青砖行不行?”
老张喝了一口茶。
“我觉得应该能行,乌龙江修路面的时候就是用他们老王家的青砖,路面到现在都没有多少破碎。”
下午,王德胜亲自开了一辆农用卡车送第一批青砖。
五百块,全部用麻绳捆着,码在车厢里。
砖面上的颜色果然偏深和不太一致,有的是深灰色,有的又泛着点点黄,边角也不整齐。
老张卸车的时候拿起一块翻过来看了看。
“老王,你这砖比以前更歪了。”
“废话,土窑烧的能有多齐?要齐去买水泥砖。”
何超拿起一块。
青砖沉手,比水泥砖重,表面粗糙,能摸到烧制留下的砂粒。
放地上敲了两下,声音闷闷的,实心。
老张蹲下来一块一块码起来。
何天感激地看着王德胜。
“谢谢,王老板。”
“不用谢,我就是看不惯这种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