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照没有再说什么。
回山的路很长。
月光铺在碎石路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沈未久骑着马走在最前面,身后是苏云裳、顾星眠、韩照和骁伯,阿虞还是走在最后面,她的赤足踩在月光里,无声无息,像一道白色的幽灵。
苏云裳催马走到沈未久身边,忽然问了一句:“你今天在七槐庄和老鸦岭,为什么不用‘本侯’自称?你袭了逍遥侯的爵位,用‘本侯’也不算错。”
沈未久想了想:“用‘本侯’太装了,他们认的是我爹,不是我,我要是端着侯爷的架子去收拢他们,那不是收心,是收命。”
苏云裳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顾星眠在后面听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男人,嘴贫、脸皮厚、动不动就吃软饭,可做起正事来,比谁都清醒,他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是谁。
回到缙云山,已经是半夜了。
听雪居的灯还亮着,封洛瑶坐在石桌边,面前摊着那卷伏羲残卷,看得入神。
祝天纵蹲在墙角,怀里抱着药箱,居然又睡着了。
沈未久看着他嘴角那串口水,心说这便宜儿子除了给封洛瑶当使唤丫头,唯一的本事就是睡觉。
“回来了?”封洛瑶头也不抬。
“嗯。”沈未久在石桌边坐下,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查出什么了?”
封洛瑶把残卷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小字:“妇妍当年研究的禁制,跟我师父留下的笔记对上了,这种禁制叫‘锁魂印’,不是用来控制活人的,是用来把活人炼成兵器的。”
沈未久眉头一皱:“兵器?”
“对,没有感情,没有痛觉,只会执行命令。阿虞被这种禁制困了一千五百年,能保留一丝神智,已经是奇迹了。”
封洛瑶合上残卷,看着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有人在一千五百年前就开始炼这种东西了。”
“不止。”
封洛瑶的声音压低了,“意味着这种禁制的解法,只有伏羲一脉的核心弟子才知道,妇妍知道,我知道,阿虞知道,宴玄机是怎么知道的?”
沈未久心里咯噔一下:“你是说,宴玄机跟伏羲一脉有渊源?”
封洛瑶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沈未久把茶杯放在桌上,指节轻轻敲着桌面。
宴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