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槐庄不大,百来户人家,围着七棵老槐树建的,村子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韩照勒住马,眉头皱了起来:“不对劲。”
沈未久也感觉到了,不是没有人,是有人在躲,那些紧闭的门窗后面,肯定藏着眼睛,正透过缝隙往外看。
“老伍头!”韩照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韩照又喊了一声:“老伍头!我是韩照!侯爷的人!”
一扇门开了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看了半天,看清是韩照,门才慢慢打开。
老伍头瘸着一条腿走出来,目光从韩照身上移到沈未久脸上,停住了。
他看了很久,久到沈未久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老头什么都没说,眼眶一红,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少侯爷!”
这一声喊出来,像信号一样,村子里那些紧闭的门一扇接一扇地打开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从各自屋里走出来,有的拄着拐,有的抱着孩子,有的身上还带着伤。
他们看着沈未久,看着他腰间的短刀,看着他马鞍旁卷着的那面旧军旗,一个个红了眼眶。
沈未久翻身下马,走到老伍头面前,弯腰把他扶起来:“老人家,起来。”
老伍头不肯起,死死攥着他的手:“少侯爷,侯爷他……”
“我爹走了。”
沈未久的声音很平静:“我来替他看看你们。”
老伍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院子里挤满了人。
七槐庄不大,但沈家旧部在这里藏了不少。
老伍头把沈未久领进自家院子,搬出几条长凳,让大家坐下。
男人们大多穿着粗布衣裳,有的还穿着旧军靴,靴底磨得快要见底。
女人们抱着孩子站在后面,眼神里有期待,也有害怕。
韩照把名册摊在桌上,一个一个地点名。
每点到一个名字,就有人应一声,声音或大或小,有的中气十足,有的虚弱得像风吹就散。
“韩成义!”
“到。”
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站起来,左袖空荡荡的,在风里晃。
沈未久认出这个名字,韩照在缙云山上念过的,亲卫营的老兵,瘸了一条腿的那个。
“周阿七!”
“到。”
一个黑脸汉子站起来,咧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当年给侯爷牵马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