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缙云山的晨雾还未散尽,听雪居里却已没人睡得着。
昨晚楚惊霜撤走,山里表面上是稳了。
可大伙心里都明白,楚惊霜并没有,而且还会来。
真正要命的刀,还悬在北边。
竹亭里,拜尘子还坐在老地方,手边一盏茶,热气都快散净。
韩照一宿没合眼,连甲衣都没换,眼里熬得通红。
顾星眠脸色依旧煞白,呼吸却比昨晚平稳不少。
苏云裳抱着剑,立在亭边,面上没什么表情。
沈未久最后一个进来。
“说吧。”
韩照没坐,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卷旧布,哗啦展开,里头是一张皱巴巴的名册。
韩照开口:“这是侯爷旧部的名册,七镇十八堡,凡是当年在侯爷手底下混过的,名字都在上头。”
沈未久抬眼。
“现在呢?”
韩照咬着牙:“现在,京里密令已经下来了。”
“昨晚末将拦你之前,北麓都尉营就已经动了手,白石堡,青羊驿,还有回风渡,先拿这三个地方开刀。”
“抓了多少人?”
“白石堡十七个,青羊驿九个,回风渡那边还在搜……”
“杀了多少?”
韩照的喉结狠狠的滚了滚,拳头一寸寸的攥紧。
“青羊驿……挂了三颗人头。”
亭子里一下就死寂了。
山风吹着竹林沙沙作响,反而衬的这句话跟块千斤巨石似的,砸的人心口发闷。
沈未久盯着那张名册,声音平的听不出半点情绪。
“都是谁?”
韩照低着头,一个一个的报出名字。
“韩成义,以前是亲卫营的老兵,瘸了一条腿的。”
“周阿七,当年给侯爷牵马的那个小子。”
“刘默,回风渡的老账房,早就不是兵了,他儿子才五岁……”
每报出一个名字,韩照的声音就更哑一分,跟快要说不出话来似的。
“他们早就不是什么军将了啊!!!”
“有的在种地,有的在看仓库,有的老胳膊老腿连刀都快拿不稳了!”
“可曹辂那孙子一张嘴,他们就全成了谋逆旧党!”
顾星眠皱着眉说:“这动作也太快了,绝对不是临时起意。”
韩照猛的抬头,眼睛都红了。
“废话,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