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玄机抬手压住他,望向姜问璃,语气不疾不徐:
“殿下所言,皆是大事,可凡事讲证据,顾星眠既已在公主府,蛊从何来,臣并不知晓,至于死士潜府,更是无稽,若殿下空口问罪,臣难以认下。”
苏云裳立在沈未久身侧,冷声开口:
“噬心蛊不属寻常巫术,北地能养此蛊者,寥寥无几,钦天监若说不知,未免太巧。”
宴玄机看向她,淡淡道:
“圣女以为,天下但凡有人会使阵法,便都出自天璇宗么。”
苏云裳眸色微冷:
“监正不必拿话绕我,我只问一句,测天石借不借。”
宴玄机道:
“不借。”
姜问璃点了点头。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便不再看宴玄机,转而望向钦天监深处,像在等什么。
此时,封洛瑶正蹲在钦天监后山一株老松上,望着前头层层叠叠的殿宇,懒洋洋地叹了口气。
“正门吵得越凶,后头便越好走。”
她指尖一弹,一枚草人落地,转眼化作一个绿衣小婢,缩在墙角打盹,真身却已顺着松枝滑下,贴地掠过石阶,悄无声息地钻入偏殿阴影。
第一重门,是铜兽守关。
两头铜狮伏在门前,眼中各嵌星石,凡有生人近前,立生警兆。
封洛瑶抬手在眉心一抹,气机顿时沉下去,整个人像从地气里长出来的一缕烟。,她贴着铜狮腹下过去,袖口一拂,轻声道:
“睡吧。”
两点星光一暗,铜狮不动了。
第二重门,是七宿锁。
七道铁链横在石门之上,锁眼各藏一星,错一步便要惊动整座宝库。
封洛瑶瞥了一眼,嗤笑道:
“宴玄机这点本事,拿来吓唬小辈倒够了。”
她两指并拢,在锁心上连点七下,先逆天枢,再转摇光,最后一指落下,七条铁链竟同时松脱,无声坠地。
第三重门后,是九宫转廊。
廊道四通八达,步步换景,稍错半寸,便会被送回原处,封洛瑶走了两步,便停下脚,低头看了一眼地砖,眼中终于有了点笑意。
“这才像样。”
她不快不慢,左三右二,前一退一,衣摆掠过青砖,像在自家庭院里闲步。廊中阵纹几次亮起,又几次自行熄灭,竟是生生被她踩出了一条活路。
前殿之中,气氛已沉到极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