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问璃摇了摇头。
“都不是。”
她抬眸看向沈未久,一字一句道:“他怕你成第二个逍遥侯。”
沈未久眉头一动,没有插话。
姜问璃继续道:“你父母刚战死,边军旧部尚在,朝野上下都还记着沈家的功。你今日在观星台上,先破阵,后辨宝,最后又在残禁里全身而退,还闹出那首词。如今满城都在传,逍遥侯之子并非废物,而是韬光养晦。”
“这还不够。”
“天璇宗圣女众目睽睽之下闯入残禁救你,天璇宗那边,今后对你也会多看一眼。”
“你说,这样的你,皇帝能睡得安稳么?”
沈未久靠着桌角,低声笑了笑。
“照你这么说,我今天倒像是把自己活成了陛下的心病。”
姜问璃冷冷道:“你不是像,你就是。”
她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如今大璩那边刚折了一位寒鸦道人,边境未稳,若再有人拿沈家的名头做文章,说皇帝逼死忠烈之后,又要逼反忠烈之后,你觉得会如何?”
沈未久眸光微凝。
“内忧外患。”
“不错。”
姜问璃点头。
“到那时,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也会有人推着你往前走,皇帝怕的,不是你现在谋反,他怕的是将来有一天,连你自己都没法回头。”
房中安静了一瞬。
沈未久摸了摸鼻子。
“这么说,我今天风头出得有点大。”
姜问璃看着他。
“不是有点,是太大了。”
沈未久轻咳一声,忽然问道:“那依你看,陛下今晚会做什么?派人来杀我?”
“未必是杀。”
“那就是泼脏水?”
“也未必只是泼脏水。”
姜问璃走近几分,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
“杀你,百姓会寒心,逼你,边军会生疑,可若是先毁你的名声,把你变成一个不祥之人,变成一个心怀异志之人,再动手,就容易得多。”
沈未久笑意淡了。
“先断名,再断路,最后断命。”
“不错。”
姜问璃应了一声,又盯着他道:“所以从今夜起,你不许乱跑。”
“别动歪心思,我是在护着你。”
沈未久愣了一下。
“我知道。”
沈未久望着她,倒是难得正经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