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对阿凝道:“不过,眼下尚有几分波折,还需你我暂且隐忍。待媛儿体内顽疾根除,诸事尘埃落定,我便风风光光遣人备下六礼,八抬大轿迎你入府,让你堂堂正正做我裴家主母。”
他语气温和,掌心带着暖意,目光里满是势在必得。
阿凝低低应了一声,柔声道:“全凭大人安排,阿凝信得过你。”
另一边,墨尘回了议事堂,陈涤非已立在堂外的松影下,玄色衣袍被山风拂得微扬,清冷眉眼依旧不见半分波澜,气质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和煦。
他的身旁多了一个一袭紫色圆领袍的人,是新任工部侍郎崔颢。
崔颢对着陈涤非拱手一揖,语气满是真切的感激:“恕正!一别多日,别来无恙?现在见你一面可真难,还要交拜帖。”
崔颢性情爽朗直率,陈涤非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唇角不觉上扬了微微弧度。
“你还是这么聒噪。”他抱怨着,眼睛却在笑。
崔颢显然很熟悉他这种冷冰冰的言辞,且丝毫不介意,只自顾自接着说:
“恕正,我特别上你这儿来,是真心谢谢你。此番能得你暗中引荐,顺利入仕身居要职,真是一份大大的恩情。若不是你,我如今还不知在何处辗转漂泊。”
二人本就是相交多年的旧友,彼此性情底细都了然于心。崔颢性情爽朗热忱,重逢之下话语间皆是熟稔的暖意,絮絮说着这些时日的境遇,语气亲昵又自然。
陈涤非只微微颔首,身姿未动,面上神色依旧清冷,薄唇轻启,语声淡得像山间流云,听不出太多情绪:“不过是卖你伯父一个面子,另外就是可怜工部,竟然没有个像样的人才。你去了,众卿家都可以歇着了。”
“好啊,你是想累死我!怪我会错意的!”
陈涤非抿唇轻笑,他已经好久没有这种熟悉而亲切的感觉,如今崔颢来了,如同一个久别的亲人与他说话毫不生分,这种感觉竟然也还不错。
陈涤非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想到崔颢自幼醉心于工匠之学,尺规不离案头,现在终于得偿所愿,踏上仕途,他心中实则由衷为之欣喜。
只是天生性情寡淡,从不会将欢喜流于声色。
议事堂内众人略坐片刻,简单用了清茶与精致茶点,闲话几句长安最新的轶事,陈涤非并没有什么兴趣。
待杯盏撤下,崔颢抬眼望向窗外层叠的青山云雾,笑着开口:“久闻三清山风光冠绝一方,逍遥派境内更是处处佳景,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