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说的没错,我确实可以拒绝。和修吉时的邀请函写得再客气,措辞再华丽,也不过是一纸公文。GFG和CCG之间没有隶属关系,我没有义务接受任何人的差遣。哥汗纳局长也暗示过我可以不去——“让日本人等一等也无妨,不差这几个月,你可以等身体养好之后再决定”,他是这么说的。
谁曾想呢,我还是来了。像一只不顾一切扑火的飞蛾,重新回到了这个城市的火焰中。
我低低笑了一声,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忽然间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防线、所有的故作轻松都被击碎了一角。碎片从丑陋的缺口里哗啦啦地掉出来,再也收不回去。
“有马贵将,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不会聊天。”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那张脸上没有愧疚,没有迟疑,没有任何因为说了不合时宜的话而应有的尴尬。
“什么叫我不该回来?”
“东京不安全。”
“不安全?”
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舌尖抵着上颚,把这个词嚼碎了咽下去。我歪了歪头,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真是没想到,CCG的最高战力会把自己一直守护的国度称之为危险。这话要是传出去,和修局长一定会很难办吧?”
他没有说话,那双浅色的眼睛里依旧满是我看不懂的东西。固执的、坚定的、像一堵墙。一堵他砌了十年、砌得严丝合缝的墙。
“你不会以为,我来到日本是因为你吧?”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冷了下来。
“我这次回来,只是因为你们和修局长的邀请。学术交流、技术合作,所有手续都经过CCG和GFG双方高层的审批。我只是恰好被选为这次交流的负责人,仅此而已。有马贵将,我没那么幼稚,还是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的空气冰凉地膨胀。那把被我深埋心底的名为“怨恨”的刀片,正在被我亲手一寸一寸地从刀鞘里抽出来。
“还是说,相比于突然在CCG见到我,白鸟真晞整个人还是安安静静死掉比较好?”
话音刚落,有马贵将那双始终如古井般死寂的眼眸深处,终于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真晞。”
他的声音忽然加重了些许,他放在桌面上的手猛地收紧,然后又缓缓松开,像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
“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