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里有很深的悲哀,不是为了上野,而是为了这一切无解的纠缠和苦难。
“虽然我是喰种搜查官,这么说好像不太负责,但我一直觉得喰种和人类的区别不是赫子,不是食人的习性,甚至不是RC细胞值。”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是‘选择’罢了。”
她抬起眼睛,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人类可以选择善良或邪恶,可以选择帮助他人或伤害他人。但喰种……他们没有选择。饥饿会驱使他们,本能会控制他们。再善良的喰种到了某个临界点,也会变成杀人如麻的怪物。”
她的手指在腹部轻轻画着圈,是母亲安抚孩子的本能动作。
“我知道你不是蝰蛇。你的眼睛里没有那种东西。喰种即使伪装得再好,眼睛深处总有一些不一样的影子,但你没有。”她抬起眼睛看我,那双眼睛温柔又疲惫,“前辈已经看不见这些了,他只能看见和亲人生命一起流逝的时间和那条纠缠了他十年的毒蛇。你是唯一的线索,他必须抓住,否则他就垮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撑着床沿站起身,目光短暂地落在我脚踝的镣铐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我会试着劝他走正规程序,尽快安排全面检测。你要有心理准备,如果检测结果有任何一点异常……”她停顿了一下,肩膀慢慢垮了下去,“算了,你休息吧。我有点不舒服,明天再来看你。”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寂静如同实体沉沉地压下来。我慢慢喝着水。也许真的会在这里待上一周,甚至更久,直到脚踝的皮肤被金属磨破、结痂、再磨破。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大脑像过热的机器,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破碎的画面。我重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那天夜里我再次跌入了梦境。母亲站在一片朦胧的月光下,背对着我。我喊她,她缓缓转过身,但转过来的是一张空白的面孔,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那张脸从中间裂开了,裂缝中露出底下猩红的赫眼和尖利如锯齿的牙齿。
我惊醒时,冷汗已浸透单薄的衣物。拘留室一片漆黑,只有门上方观察窗渗进来的惨绿灯光。我再也无法入睡,抱着膝盖蜷缩在床角,盯着那点微弱的光晕,感受着体力与理智正被这无边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