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在瞬间停滞。
那里聚集着几个身穿特殊制服的人。在他们中间,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我站立着。
“……3区的肃清基本完成,我们的代价不小。”低沉威严的声音传来,“后续的安抚和重建需要时间,逃掉的‘枭’也必须尽快驱逐。”
“是。”另一个声音响起。
血液似乎倒流回心脏,又在下一秒疯狂泵向四肢百骸,冷静平稳的声音猛地捅开了心底锁了四十七天的匣子。
是贵将。
他还活着,他回来了。在那些杳无音信的日夜,在那些被噩梦惊醒的凌晨,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酸涩堵塞了鼻腔。我想冲出去确认那不是幻觉,想抓住他的衣袖,想问他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他我有多害怕——
左脚刚迈出阴影半步,就僵在了空中。
有马贵将作战服上带着新鲜的磨损,身姿笔挺地听着上级指示,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冷硬专注。那是属于搜查官的姿态,是秩序的利刃,是喰种的天敌。
我呢?
我穿着染血的破衣服,左臂缠着掩盖罪证的绷带,身体里流淌着曾喂食给喰种的血,心底埋着一个足以让他将我亲手逮捕的秘密。
我们之间隔着的,已经不是四十七天的距离了。
冰冷的事实瞬间浇熄了眼中翻腾的热意,只剩下刺骨的寒。
他微微侧头,似乎对上级的话有所回应,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周围。就在他的视线即将触及我所在的阴影时——
我猛地转过身,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自己投入身后无边的黑暗。我强迫自己向前,向前,离开那片灯光,离开他的视野范围。
我没有回头,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喊出他的名字,被他眼中的审视刺穿。怕一回头就会让自己摇摇欲坠的决心彻底崩溃。
汹涌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它们混在一起,翻滚着涌向喉咙,变成滚烫的酸涩,直冲眼眶。
天逐渐亮了。
天边泛起冰冷的鱼肚白,黎明正用毫无温度的手涂抹城市。我在空旷的街道踉跄奔跑,耳朵里灌满粗重的喘息和风卷枯叶的沙沙声,进行着一场永无止境的逃亡。
转过又一个街角,我的肺叶火烧火燎,我不得不停下,单手撑着膝盖剧烈喘息。目光急切地穿透朦胧晨雾,投向那栋掩在树影后的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