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
我本能地惊呼出声,慌乱地向后躲闪,抱着纸箱的手臂也下意识地抬起。我不想让他碰,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羞耻。因为那片伤痕所代表的一切——我破碎的家庭,疯狂的母亲,我无能为力的人生。我不想让他看见这些,我希望在他印象里的白鸟真晞永远是坐在图书馆窗边安静看书的女孩,是递给他咖啡时说“好巧”的女孩。白鸟真晞永远是笑着的,而不是一个浑身泥泞、狼狈不堪的人。
动作幅度太大,本就重心不稳的纸箱猛地一斜——
“哗啦!”
纸箱脱手,重重砸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倾泻而出,散落得到处都是。课本的封面被摔得翘了起来,用了一半的笔记本边角折了。从图书馆借来的文献散落在最远处,几支圆珠笔滚到了路沿边缘,险些掉进排水沟。我生活里那些零碎的、不值一提的痕迹,全都狼狈地暴露在正午的阳光下,暴露在他眼前。
世界仿佛静止了。
我僵在原地,维持着徒劳的、试图挽救什么的姿势。胳膊火辣辣地疼,但比起心底猛然炸开的难堪那点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我想蹲下身去捡,可身体不听使唤,膝盖像被钉在了地上。我想说些什么来化解尴尬,喉咙里却像被塞了一团浸透了水的棉花。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迅速盈满眼眶,模糊了视线。我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把喉咙口的哽咽咽了回去。
不要哭啊,真晞。不要哭。
我在心里命令自己。不要在现在哭,至少不要在他面前哭,你已经够狼狈了。可是眼泪有自己的意志,它们滚烫地滑过脸颊,滴落在水泥地上。
曾经我偷偷在日记本里写下过一张关于“长大以后要去做什么”的愿望清单。我想去冰岛看极光,那是在社交平台上看到有人发极光照时存的念头。我想养一只狗,让毛茸茸的海洋将我淹没,连名字已经想好了好多。我想学会做香草蛋糕,因为三波同学在文化祭上做过一次,分给全班同学尝,我看到食谱觉得好复杂,但烘焙这种事总得试一试。我还想在海边住满一整个夏天,住在小小的、白色的房子里,窗户对着海,每天早上醒来能听见浪的声音。
可它们从出生开始,就不属于我。
那些在无数个忍受母亲发病的深夜,在一次次打包搬家的清晨,在孤独依然面对空荡四壁时默默许下的、关于“要活下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