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轻巧,像在说一个众所周知的东西,但我昨天花了整整一个午休才找到这个角落。
“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我又问。
“因为你昨天一直在看二楼的方向。”她夹起一块玉子烧送到嘴边,胡乱咀嚼了几口就咽了下去,“从你坐的位置只能看到二楼的栏杆和这个方向的窗户,我想你大概是在选明天的位置。”
我不由得沉默了。
从那以后,这成了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游戏:我像一只受惊的蜗牛不断更换藏匿的壳,而她的“直觉”总能精准地找到我。
有时在古籍区最深的书架后,那个区域没有人去,收藏的都是几十年前的学术期刊,我把自己塞在两排书架之间的窄缝里,三波同学比我稍微丰满一些,侧着身子才能通过。
有时在报刊室废弃的桌椅间,那些桌椅是从旧校舍搬来的,桌面有烟头烫过的痕迹,椅腿有些已经松动,坐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响。我把它们围成一个半圆,把自己藏在圆心,像搭了一个椅子做的巢。她绕了两圈才找到入口,然后笑着说:“哇,这个堡垒真不错呐。”
每次她都端着那个粉色的碎花便当盒,每次脸上都挂着那个标准弧度的一成不变的笑容,每次都在我旁边坐下,中间隔着一道不远不近的距离。
有时她会多带一本小说或杂志。她会把那些东西放在我们之间的空地上,然后用下巴点点,说:“昨天在书店看到的,封面的画很好看,就买了两本。”
“为什么买两本?”
“一本自己看,一本给白鸟同学呀。”
她说得理所当然。
那些书确实是我会喜欢的类型。安静的,细腻的,关于人与人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的小说。或者关于植物的、关于动物的、关于那些不被人注意的微小事物的散文。有一本是摄影集,拍的是世界各地的图书馆,每一页都是不同的光线、不同的读者。
她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的喜好,也许是从我课桌上的书判断的,也许是从我在班上有限的发言中推测的,也许只是“直觉”。像她找到我一样,靠那种无法言说的、每次都准确无误的直觉。
她给我的糖果总是同一个牌子,浅绿色包装,味道是清凉的薄荷,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像一条细细的、冰凉的小河。我从来不喜欢那个味道,凉意太冲,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