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扶摇已经结了饭钱,起身将小囡囡从长凳上抱起来。
小家伙已经吃完了豆腐花,正用小手揉着眼睛,困得迷迷糊糊,小脑袋一歪就把脸往他肩窝里埋,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便沉沉睡去。
“走吧,”他率先转身,黑白道袍在晚风中轻轻一扬,迈步向西坝城外走去,众人纷纷起身跟上。
出了西坝城,暮色已深。
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也被夜幕吞噬,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繁星,清冷冷的星辉洒在苍莽山野间,像是给大地铺了一层碎银。
一行人一路向西,离开了西坝城足有千余里,终于来到了一片远离尘嚣的山脉中。
此处的山,说不上多么秀丽雄奇,既没有东荒名山的钟灵毓秀,也没有南岭险峰的磅礴气势。
山势平缓,一座连着一座,倒也山水相依,几面湖泊如明镜般点缀在山谷之间,倒映着漫天星斗。
山中有座破旧的道观,不知荒废了多少年,只剩断壁残垣在夜色中静默伫立,不是仙家圣地,却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味道。
扶摇没有飞遁,而是沿着一条青石铺就的古路向山中走去。
脚下的青石被岁月磨得光滑圆润,缝隙间生满了青苔,踩上去绵软无声。
山风穿过古木林梢,送来泥土和草木的微腥气息,混着远处湖水的清凉,沁人心脾。
连着翻了九座山,隔山相望,终于见到一座矮山静静坐落在那里,与周围的山峰比起来毫不起眼。
矮山上,没有什么青竹翠柏,更无灵药瑶草,只有一小片菜地,却早已荒芜,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在夜风中摇曳如波浪。
一座小道观坐落在山顶,破旧而低矮,像个茅草堂一样,也不知荒败了多少年岁,门扉半掩,没有人出入,冷冷清清。
道观前,有一株古松。
那松树也不知活了多少年了,树干粗得数人合抱,却中空了一半,树皮皴裂如老人的皱纹。
枝干倒是苍劲如虬龙,盘曲着伸向夜空,但叶子稀稀疏疏,像是迟暮之人的残发,老树已近枯死,只有最顶端的两三根枝桠上还挂着几簇暗绿的松针,在夜风中瑟瑟。
没有药田,只有那一垄荒芜的菜地,此外还有一架葡萄,藤蔓干巴巴地缠在朽木架子上,叶子落了大半,却还挂着那么两三串紫葡萄,在星辉下泛着幽幽的光。
就是这样一座平平无奇的矮山,就是这样一座破败不堪的小道观。
可众人刚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