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毕竟活了几百年,心境沉稳,脸上没有泄露丝毫异样,看完后,只是默默将素笺仔细收好,然后抬头看向仙师的八位记名弟子。
玉宸的八位记名弟子也各自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张素笺,上面同样写着对他们修行关隘的点拨,字字珠玑,足以省却他们数年的苦功。
然而,看到最后几句时,这几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的素笺上并没有神念烙印,只有数段简短的墨字,以平静到近乎淡漠的笔触写道:
“吾道途已断,天斩难逆,余日无多,故已经决定,于最后的日子里,一观红尘与山河。
三日后,将自泰山启程,乘舟远行,离开中土,尔等若愿意相随一程,可来泰山上等候,若另有牵挂,亦不必勉强!”
字里行间,没有悲伤,也没有壮烈,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但“身死道消”这四个字,却重如万钧,狠狠砸在了八位记名弟子的心头。
伯麟手指发颤,几乎拿不住那张轻飘飘的信纸,他不愿相信——他跟随玉宸最久,在他心里,玉宸已经近乎与神明无异,怎么可能要离世了呢?
其余七人也是一样,他们虽是记名弟子,相处时间不算太长,却也清楚师尊是多么深不可测的存在。
斩道失败?天斩道伤?即将兵解?
明明不久前,大家还一起喝着那堪称无价之宝的悟道茶,可现在,却收到了这样一封如同讣告的留言。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们心神震动,难以平静。
室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晨风吹过屋檐,传来远处隐约的鸟鸣。
葛求真看了一圈,也猜到了各人信上的内容。见他们都愣在原地,他便亲自动手,将壶里的悟道茶分好,
留下了属于他们的那份后,说道:“仙师行事,不是我们能随意揣测的。若他有吩咐,各自照做即可。”
说完,葛求真转身朝观外走去,脚步依旧平稳。
剩下的八人握着微凉的素笺,望着只剩他们八人的静室,久久沉默。
茶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道韵仍在灵台上流转,可留下素笺的人,却已飘然远去,只留下一个近乎决绝的,如同凡人般的告别信。
泰山山巅,三天后,飞机,环游世界……
跟,还是不跟呢?
“我还有事,先走了!”
伯麟第一个做出了选择,他拿起他那份悟道茶后,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