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布袋扎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如果是暗部的命令,就不会直接问我了,想到这里,我冲他露出一个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笑:“没有啦。”
其实是有的。
绢代开始睡得越来越早,以前她觉少,天还没亮就会起来准备东西,现在有时候太阳已经照进院子,她还没有醒。
良子担心得不行,问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
绢代笑着说:“年纪大了嘛。”
她夜里也越来越看不清东西,一开始是灯暗的时候会撞到桌角,后来是傍晚以后不再出门,再后来,她连晚上去厨房倒水,都要先摸着墙慢慢走,我在绢代身后跟着她:“绢代……”
月光很亮,绢代朝我笑,但是她看不见我在哪里,只是有些迷茫的对我的声音的方向做了个表情。
鸟类在夜里是看不清的,如果我继续用鸟来替她续命,她会越来越不像人。也许有一天,她会真的退化成一只鸟。
可停下来呢?停下来,她就会死。
不管选哪一个我都会杀掉朝仓绢代。
朝仓绢代与我相处的两年里,毫无保留的爱着我,我无以为报。
世界上原来还有这般好的人,我如此幸运的珍惜着却无法回馈全部,我自私自卑懦弱不堪,我有点懂我的母亲了,她为什么恨着我又恨着自己。
母亲不再是美咲,我也不再是小夜了,我是夜澄啊。
我在母亲的眼泪里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在点心店的日子我没有一天不在恐惧,直到绢代病重我才松了口气,命运要夺走我的绢代,幸好我早有防备,也幸好我不爱绢代。
夜澄不爱绢代。
小夜痛苦至极。
我情绪不太好,谁都能看出来,我烦躁的无法影藏自己的情绪。绢代坐在柜台后面,一页一页地翻账本:“小夜,看这里。”
“这家铺子给我们的价格一直不错,但是雨季之前要提前订,不然会涨价的,成本高了不划算的。”
我说:“嗯。”
“还有这里,年节前后卖得最好的是羊羹和年糕,平时就是豆沙团子多一些。”
我说:“嗯。”
她看我答得敷衍,就伸手点了点我的额头:“小夜要记住哦。”
绢代给我买衣服,春天穿的,冬天穿的,外出穿的,在店里帮忙穿的,什么都买。我抱着一堆东西,忍不住说:“绢代,买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