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得了她的指点,宋自得才将摊子换了位置。
后来宋自得维持生计艰难,赵大娘也时常如今日这般,拿出一些吃食接济他。
宋自得看着她手中的窝窝头,咽了咽口水。
正要伸手接过,他想起什么,“你等等。”
他回破庙,将从酒肆里拎回来的食盒打开,放在了赵大娘面前。
赵大娘看到食盒里的东西,惊讶道:“哎呦,你哪来的这些吃的?有肉有菜的。”
宋自得:“我可没偷没抢!”
“我省得,”赵大娘笑眯眯的,“你这个举人老爷,也就是一时落魄,总有出息的那一日。”
宋自得被说得身心舒畅,然而被夸归被夸,他可不会把手头上的饭菜全都分出去。
顶多分一半。
他就是如此自私,只舍得一半,再多的,他就舍不得了。
可赵大娘不要。
“你自己留着吧,这窝窝头我便拿走了。”
宋自得面露困惑,像是十分不解她的行为,还有些着急,“可窝窝头,不是给我的吗?”
赵大娘愣了愣。
若是旁人,早该骂宋自得连吃带拿了,反正宋自得入京以来,没少受过旁人鄙夷的目光,彷佛他是什么脏东西,多看两眼都脏污了他们的眼。
旁人都觉得宋自得只会占便宜、贪婪、小人。
“既如此,我们换一换,”赵大娘道,“说来还是我这个长辈占了你的便宜。”
是他们一起占谢知津的便宜。
宋自得在心底小声嘟囔。
不过到底是高兴起来了,拿着几个破窝窝头也美滋滋的。
送走赵大娘,宋自得啃着窝窝头,想起相隔百里的乡亲们。
赵大娘很像他们村子里的人。
他们乡下民风淳朴,村里上百口人,人人都喂过他,他在村子里可以说是横着走。
康二娘家的猪头肉、石头家的白糖糕、炸丸子……他想吃霸王餐,哪家不是随着他吃?
宋自得便是这么被一口一口喂大的。
他吃着谢知津给他的饭菜,觉得比邵叔家做的好吃多了,想让他尝尝。
精进一下厨艺!他蹭饭时不想吃那么难吃的红烧肉了。
一滴形似眼泪的水珠,滴落在手背上,宋自得嫌弃地擦去。
……
冰雪化了水,滴落在地。
一声凄厉的叫,惊飞谢府屋檐上的鸟雀,积雪在枯枝上簌簌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