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便不说话!
第二日,宋自得照常来酒肆上工,谢知津并未出现。
他站在酒肆的大堂中徘徊了一阵子。
以往都是谢知津先来,他再进阁楼。
谢知津不来,他总觉得会被掌柜驱赶,因此踌躇不前,愣是在大堂站了一炷香的功夫。
还是掌柜问他:“宋举人,今日为何不上去?”
宋自得疑惑:“我能上去?可谢……”还没来。
掌柜笑了——他的笑容早已不带什么嘲讽意味,自从宋自得和谢知津走得近后,他对待宋自得也如同对待贵客。
可宋自得总感觉,他在嘲笑自己。
“您不知道?阁楼的雅间早已让谢大人包下来了,谢大人不来,雅间也是他的。”
一时间,宋自得都不知该嫉妒谢知津有钱,还是有权了。
他都不常来,却也有闲钱包房间,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没了谢知津在旁核查,顺带一字一句夸奖他,宋自得誊抄古籍变得费劲起来,枯坐一日,竟也只抄了两页而已。
宋自得眼冒金星:完了,若是不加工熬夜,恐怕是写不完了。
他把古籍带回了破庙。
一路上,他犹如偷了鸡的黄鼠狼,上次拿着食盒回去时,也没如此谨慎,生怕让人抢了去。
他一时被自己感动:他如此看重谢知津交给他的差事,谢知津反倒同他闹别扭,真是不知好歹。
回了破庙,他连食盒都没打开,依旧埋头誊写。
然而在翻动时,有张被叠起来的纸,顺着他的指间滑落到了地上。
宋自得本想收拾好放回去。
他眼尖,恰好看见了纸上“陈守拙”三字,动作顿住。
好熟悉的名字。
几乎是瞬间,宋自得想起那日在同年的宴席上,谢知津与他们同年段成文的对话。
好像段成文提过,监考官“陈守拙”,是谢知津的老师。
宋自得展开了那张纸,旋即瞳仁紧缩,呼吸也加快了。
陈守拙:闻近日温习《孟子》,甚慰。今岁考官多关注漕运、河工。字迹务必写大些,老夫耳目昏花,恐看不清字,切记。
——是谢知津科举舞弊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