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琢磨一番,心里暗暗忖度,自己的寄存体都能在颈间落窝,凭什么他不能?
更何况,乙心里忿忿念叨,他还欠我一吻,我讨回来也是应得……
不料言语过半,乙忽然神情一敛,屏息噤声。
且在此时,王震球俯首垂眸,一手紧捂他的嘴,一手食指竖在唇间,悄悄发出气音,“嘘……”
眼珠碰撞一瞬,王震球往上仰头,乙见状幅度颇小的颔首,且手臂发力囫囵一举使他视线倏地拔高,瞧见乙轻轻松松举起王震球的模样,像是侍奉家里漂亮狸奴登基为主的奴才,炫耀又得意的高高举起,就差喜不自胜的转两圈了。
废墟残骸里“咻”的探出凌乱脑袋,王震球举目一扫,彼时远方痛吟哭喊的哀鸣之声静了,火势不减,火焰灼烧万物的噼啪声响又掺有许多杂音,像是脚踩枯叶的咔嚓脆响,又似是虫蛀腐木的吱嘎低吟,听的人眉头紧蹙心里发毛。
叮铃——叮铃——
幡旗的铃铛无风自响……
声音随之变了,耳边幽幽飘进濒死之人呼哧呼哧的喘息,且有牙齿紧咬掐着喉咙咔咔作响之音,一声重过一声,一声近过一声。
支棱的脑袋寻声细闻,奈何声音四面八方袭来,乙也察觉到了,他迅速收起王震球,于是脑袋又“咻”的缩回去了。
二人视线短暂交叠。
乙歪了歪脑袋。
王震球手指轻轻触碰耳垂,又摇头,示意废墟有古怪声响,他无法判断来源。
见状,乙目光掠过四周,寻一稍微干净的地方,左臂稳稳托着人,右手抖搂刚刚褪下的莲蓬衣铺在地面,紧接着半蹲放下王震球,他起身准备离去。
余光又瞧见少年扬起头颅发丝散落,乱蓬蓬的碎发藏不住熠熠眼眸,乙呼吸一滞,忍不住心里念叨,他在满是浮尘的污土中埋了宝藏,属于他的宝藏。
他指着王震球,五指一并化作掌往下压了压,又指着自己,食指竖起往上扬。
王震球垂眸思索一息,不吱声。
乙不再犹豫,弯腰且手掌拢起他的下颚,滚烫潮湿的额头相抵一瞬,又分开,干涸双唇堪堪擦过王震球湿漉漉的挂着薄汗的鼻尖。
天落雨不止,地滚火不休,浑浊的空气扭曲呜咽散出熟悉的血腥味,黑雾鼓动,浸没火海中翻滚的人逐渐没了声响,余下焦黑的身体又被雨打湿。
说来也怪,火烧上身时左右等不来及时雨救命,偏偏人没了,火熄了,雨也来了。
你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