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依靠着战术靴与地面的触感在绝对的黑暗中行进。
没有人在无线电频道里说话。小北、阿青、石头和老鹰在完成第八层的“等价交换”后,大脑中负责处理复杂情绪的神经元网络被彻底切断。他们失去了恐惧、愧疚和欲望,变成了执行物理步行的仿生机械。薛星野陷入了深度昏迷,被石头像扛着一件装备一样搭在肩膀上,随着步伐发出毫无意识的沉重呼吸。
费尔峰走在队伍的末尾。
他的大脑正处于系统崩溃的边缘。刚才在记忆迷宫中看到的最后一块碎片画面,如同病毒一样在他的逻辑中枢里疯狂复制。
那个站在培育茧外的人影,那个有着与他完全相同的肩宽、战术站姿,甚至连右手食指第二关节的骨质增生都精确到毫米的男人。那句“我会找到你。无论你变成什么。”
费尔峰试图调取自己的过往记忆来反驳这个荒谬的现实。他想起了在西北军区新兵连的第一天,想起了在阿富汗执行非公开任务时的沙尘暴,想起了自己父母的面容。这些记忆极其清晰,带有完整的视觉、听觉和触觉反馈。他是一个活生生的、拥有三十五年现代社会档案的自然人。
但他的身体,正在用极其暴力的物理变化,击碎他的认知。
右臂的异化失控了。
那层半透明的凝胶状软骨组织,原本在越过手肘后处于一种相对缓慢的蔓延状态。但在踏入这条通往第九层的通道后,异化组织突然与周围不可见的空间结构产生了高频的物理共鸣。
通道墙壁内传来极其低沉的脉动声。费尔峰的右臂内部,那些被改写的血管和神经,正在以完全相同的频率进行收缩和舒张。
他的右臂不再属于他。这条手臂变成了这座庞大地下设施的一个物理接收器。他能感觉到前方深渊中散发出的那种极致的混乱与冰冷。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与这个属于“墟”文明的封印系统完成物理接驳。
“停下。”
费尔峰在黑暗中开口。声音干涩,带着无法掩饰的喘息。
走在最前方的宋毅青立刻停止了脚步。他的制动没有任何缓冲,就像是一台被切断了电源的机器。前方的四名特种队员也同时停下,动作整齐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