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的物理形态在这个时间节点发生了断崖式的改变。通道到了尽头,一个标准的拱门出现在探照灯的光束中。这不是生物组织变异形成的结构,而是绝对的人工造物。
拱门的材质是一种黑色的石材。石材表面被打磨得没有任何凹凸,光滑程度接近光学镜面。光线打在上面,反射出冷硬的光晕。拱门的正上方,用深深刻入石材的笔触,雕刻着四个古老的文字。
队伍中缺少了周教授,没有人能完全解读这些文字的含义。薛星野举着手电,对比脑海中的古文字库,推测这四个字的组合含义趋近于“寂静回廊”。
费尔峰率先跨过拱门。剩余的七个人依次跟进。
在穿过那道门槛的瞬间,所有人的生理感官同时遭到了剥夺。
血肉洞窟中持续了数个小时的潮湿、黏腻,以及那种由内脏和防腐香料混合而成的令人作呕的气味,在一秒钟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不是空气流通后的清新,而是一种绝对的“无味”。空气中所有的气味分子仿佛被某种微观机制强制过滤,嗅觉神经失去了所有的外部刺激源。
脚下的触感也变了。战术靴底踩踏的不再是有弹性的角质层或软骨,而是坚硬、冰冷的石板。
周围空间的温度出现骤降,温度计的数值直接逼近冰点。呼出的气体在面罩前凝结成白霜。
探照灯的光束向前打出。这是一条笔直的通道,宽度在五米左右。光束的有效射程达到了极限,但依然照不到通道的尽头。视线的远端只有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两侧的墙壁由纯粹的黑色石板拼接而成,石板之间没有缝隙,表面没有任何装饰或纹理。地面的材质与墙壁相同,但在光源的平射下,能看出石板表面存在细微的磨损。这种磨损不是自然风化造成的,而是被无数双脚底长年累月摩擦留下的痕迹。
薛星野在行进中踩到了一块碎石。碎石在坚硬的地面上滚动。
他没有听到声音。
不仅是碎石滚动的声音。薛星野停下脚步,他发现整个空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他听不到前方费尔峰的脚步声,听不到特种队员身上战术装具碰撞的金属摩擦声,甚至听不到自己隔着防毒面具的沉重呼吸声。
这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隔音”。声音在产生的瞬间,就被这片空间直接吸收了。声波无法在空气介质中完成传导。每个人都能通过肌肉的收缩感觉到自己在呼吸,能通过喉结的震动感觉到自己在发声,但听觉中枢接收不到任何反馈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