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她发现,张逸提到苏小燕的时候,语气里已经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了。
不是刻意压抑的平静,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不在乎。
就像在说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法庭上,苏小燕坐在被告席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头发有些凌乱,眼下的黑眼圈很重,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她的父母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苏大强低着头,双手攥着膝盖,指节泛白。王淑芬一直在抹眼泪。
法槌敲响,审判长开始宣读起诉书:"被告人苏小燕、苏晓东,涉嫌绑架罪一案,本庭今日依法公开审理……"
苏晓东坐在另一个被告席上,他的脸还没完全消肿,左颧骨上还贴着一块纱布,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的狗。
当审判长问到"被告人苏小燕,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无异议"时,苏小燕抬起头,看着审判长的眼睛。
她的嘴唇在发抖,但声音很稳,像是提前排练过无数遍。
"法官大人,我有异议。"
旁听席上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我从始至终没有绑架我儿子的意图。"苏小燕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哭腔,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是我弟弟苏晓东,他欠了赌债,走投无路,就利用我这个妈妈的身份,把我儿子骗走了。"
她顿了顿,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我是孩子的母亲,我怎么会拿自己的儿子去勒索?那天在菜市场,我只是想带涛涛去游乐场玩,我根本不知道苏晓东在后面跟着我们,更不知道他要利用涛涛来向张逸要钱!"
"你胡说!"苏晓东猛地站起来,手铐砸在小桌板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明明是你同意的!你说"行"!你还说"吓唬吓唬张逸就行"!"
"我那是被你逼的!"苏小燕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弟弟,"你说我不答应就自杀,我能怎么办?我不能看着你死啊!"
"你——"苏晓东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是要从皮肤下面炸出来,"姐!你怎么能这样!那天晚上明明是你先提的,你说你受不了催债电话了,你说张逸有钱,应该给你花!"
"我没有!"苏小燕的声音尖锐起来,像一把刀子从被告席上飞出去。
法庭上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法槌敲了好几下,审判长才让两人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