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不是为了惩罚苏小燕,我是为了让小涛记住,他的母亲曾经为了钱,把他交给了别人。这样他将来长大了,才不会被所谓的亲情绑架。”
沈清禾愣在那里。
她没想到张逸会想得这么深。
她以为他只是愤怒,只是恨。
但她现在才明白,张逸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是情绪化的。
他是在为小涛的未来铺路。
“还有一点,”张逸重新坐下来,端起水杯,“苏小燕说她是受人指使的。方行健指使了她,王强指使了苏晓东,但她手里没有任何证据。没有录音,没有聊天记录,没有转账凭证,全凭一张嘴。”
他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她那么相信别人,连个后手都没留。现在出了事,她拿不出任何证据来指认指使她的人,那她自己就要承担这个后果。她有了一时的贪念,却没有保留证据的脑子,活该受这个惩罚。”
沈清禾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说,“我差点也被她带偏了。”
“你不是带偏,”张逸看着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你是在替小涛想。我知道。”
沈清禾的眼眶有些发热,别过脸去,假装看远处。
下午的阳光从槐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青石板上洒了一地碎金。
小涛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支蜡笔,在一张白纸上涂涂抹抹。
李秀芝坐在旁边择菜,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奶奶,”小涛忽然抬起头,举着那张画,“你看!”
李秀芝凑过去,看到纸上画了三个人——一个大的,一个中的,一个小小的。
跟上次在向阳家苑画的那张差不多,但这一次,那个中等的画得格外仔细,头发长长的,嘴角是弯弯的,像是在笑。
“这是谁?”李秀芝指着那个中等的人。
“清禾阿姨!”小涛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米牙,“清禾阿姨上次说,下次来给我带巧克力!”
李秀芝看着孙子那张无忧无虑的小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想起上周苏小燕牵着小涛走的时候,小涛回头看她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曾经也装满了期待和信任。
可现在呢?
小涛画里的人,不再是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