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坐到方行健指定的那张单人沙发上,而是坐到了他对面的另一张沙发上——与方行健平起平坐的位置。
方行健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张逸,王强那事——”他弹了弹雪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跟我没关系,你信吗?”
“你信吗?”
张逸反问了一句。
方行健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包间里回荡,震得水晶吊灯都在微微颤动。
笑够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一个秘密:“张逸,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吗?”
张逸不说话。
“我最喜欢——”方行健一字一顿,“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爵士乐从门缝里渗进来,低沉、慵懒,像一条蛇在暗处游动。
“没错,王强是我的人。”方行健靠回沙发,翘起二郎腿,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没错,是我让他给苏晓东打的电话。但那又怎样?你能把我怎样?”
他看着张逸的眼睛,像是要从那双眼睛里找到恐惧、愤怒、或者任何一种能让他在意的东西。
但张逸的眼里什么都没有。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方行健的笑容淡了几分,但嘴上的话却没有停:“警方都不信这事跟我有关,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证据不足。法律讲证据,不讲感觉。你感觉是我干的,没用。你得有证据。”
他顿了顿,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
灰白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像一堵无形的墙。
“张逸,我今天叫你来,就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像冬天的风,“在这个城市,我方行健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我想动你,你躲不掉。我想动你儿子——”
他故意停下来,看着张逸的反应。
张逸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指节泛白。
但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方行健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咧开:“你儿子嘴唇磕破了?啧啧,小孩子嘛,磕磕碰碰难免的。当舅舅的管教外甥,天经地义。你报警也没用,警察不管家务事。”
张逸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一瞬间,方行健以为自己终于戳到了他的痛处,得意之色更浓了。
“张逸,你一个送外卖的,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