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里,烟雾还没散尽。
田丰收坐在椅子上,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像两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剜在田小伟身上。
田小伟低着头,手指夹着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忘了弹。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着——田丰收为什么要这么问?
这事儿,不是他指使的吗?
田大龙亲口跟我说,这是丰收部长的意思。
田大龙说,只要这事办成了,丰收部长不会亏待我。
田大龙还说,如果让田浩宇掌权,田禾集团将来就没有田家人的份儿了。
每一句话,都指向田丰收。
可现在,田丰收却坐在他面前,问他“到底是不是有人背后指使你干的”。
那语气,那眼神,不像是在试探,倒像是真的不知情。
难道——田大龙是假借了田丰收的名义?
田小伟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如果是这样,那田大龙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他把我当枪使,还让我以为是丰收部长在背后撑腰。
这样一来,就算事情败露,我咬出来的也是田丰收,而不是他田大龙。
另一种可能——
田丰收是在撇清自己。
他明知这事是自己指使的,但现在看到事情闹大了,就想把自己摘干净。
只要他一口咬定不知情,我就拿他没办法。
因为我没有他指使我的直接证据——录音里只有田大龙的声音,没有田丰收的。
田小伟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想起张逸在车上说的那句话——“如果你能揭发背后指使你的人,那你就只是一个被人当枪使的工具。”
可现在,他连背后指使的人到底是谁都搞不清楚了。
田小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些。
“丰收叔,没有人背后指使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极慢、极重,像是在把这句话刻进自己的骨头里。
没有人指使我。
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做的。
这是他给自己找的护身符——如果他承认了有人背后指使,就等于知道了其中的内幕。
知道得越多,离被灭口就越近。
只有咬死“没有人指使”,他才能活。
田丰收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的审视,像一把没有刀锋的锯,来回地锯着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