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不由升腾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以樊久探回来的消息,葛罗禄该是在与大周交战的前线才是,他怎么会回来?
难道大周已经一败涂地,葛罗禄得胜回来的?
蕃人真是该死,将往东的驿路封得死死的,半点消息也探不出来。
压下惊疑,温蒖儿站上城头,蕃兵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反观沙州,能拿得起武器的全算上,也凑不出十分之一。
可敢下注,赢面才大。
哪怕最后的结果都是守不住,不战而降只能被蕃人踩在脚下,誓死拼一回,才能以此换些对百姓有利的条件。
这是温蒖儿从燕竟卧房里找到的,穆九如与燕竟平日里的书信中看到的。
穆九如为何能坐上那至尊之位,温蒖儿似乎明白了。
叫铁头先将曹娓娓安顿到庄子里去,温蒖儿不管蕃人,自顾自安顿樊久加固城防,嘱咐他们千万沉住气。
是啊,沙州城墙坚固无比,只要死守不打开,蕃子就进不来。
难的是粮草,更是城里民心。
温蒖儿叫铁头统计过,楼夫人这些年屯下的粮食,少说也能撑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只要控制城内不起骚乱,她就不会输。
这样坚固城池,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打不开的。就怕城里有软骨头蚀骨虫,自己人自杀自灭起来,才会一败涂地。
葛逻禄似乎清楚她的用意,也不急着攻城,只叫人在城外安营扎寨埋锅造饭,颇有些耗就耗吧谁怕谁的意思。
但暴风雨前是极致的宁静,温蒖儿明白这个道理,将能守城的人又仔细过了一遍,以前的军户和百姓相互搭班防务,分为三批,四个时辰一换。
剩下走不了的老弱妇孺分给米薇,叫她组织起来专门负责守城之人的饭食。
最重要的粮库,则交给铁头,下了重锁,除了铁头谁也不许靠近。
这是至少一个月的保卫战,温蒖儿知道,不能有任何马虎。
安顿好所有,她才匆匆赶去庄子看曹娓娓,好在巴根已经醒了,但上了年纪的人乍一受惊,精神明显没之前好了,懒洋洋躺着,见她进来也只是抬抬手:“温丫头,你过来……”
温蒖儿见他手抖得厉害,忙一把握住,急着问:“这是怎么了老爷子?你的手……”
“不碍事…”巴根艰难摇摇头,颤抖的手指了指隔壁的曹娓娓,“你看过曹丫头了吗?去看看她吧,我听她昨夜辗转难眠,是不是腿又疼了……